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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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第2页）

夫为寄豭，杀之无罪，男秉义程。

妻为逃嫁，子不得母，咸化廉清。

大治濯俗，天下承风，蒙被休经。

皆遵度轨，和安敦勉，莫不顺令。

黔首修絜，人乐同则，嘉保太平。

后敬奉法，常治无极，舆舟不倾。

从臣诵烈，请刻此石，光垂休铭。〗

这便是著名的会稽刻石，三句为韵，凡二十四韵，正是帝国第一才子李斯之手笔。

亚历山大大帝，古代西方世界最著名的征服者，枕头底下常放着两件武器：一柄宝剑和一部《伊利亚特》。当他百战百胜，缔造了庞大的横跨欧、亚、非三大洲的马其顿帝国之时，曾叹息道：&ldo;可惜当世再无荷马，能为我写下不朽史诗，使我的伟大功绩流传久远，永垂后世。&rdo;

同样是戴着战火和狂烈的欲望之冠，嬴政却并无此类遗憾。他虽无荷马，却有李斯。嬴政数度出巡天下，立碑刻石，旌扬己功，传谕后来，而其碑文和书法，都由李斯一人包办。

所以立碑，自然是为长久保存。因此，嬴政立碑，每在高山之上。到了后世，有些人的考虑则更为细密。

晋朝杜预为后世名，常言：&ldo;高岸为谷，深谷为陵。&rdo;于是刻石为二碑，纪其勋绩，一沉万山之下，一立岘山之上，曰：&ldo;焉知此后不为陵谷乎！&rdo;

唐颜真卿刻姓名于石，或置高山之上，或沉大洲之中，云：&ldo;安知不有陵谷之变耶。&rdo;

可笑的是，尽管杜预和颜真卿都作了万全之备，然而时至今日，其碑却皆已湮灭无踪，不复能见。身由己立，名因人成，岂可仗石头所赐？

【2不死之心不死】

拜祭完大禹，嬴政一行掉头向北，从江乘（今江苏镇江）渡长江，向山东琅邪进发。得知嬴政远去之后，在数十里之外的芒山、砀山岩石之间，有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蓬乱的野人仿佛捡回了一条性命，高兴得手舞足蹈，满山蹦跳。仔细辨认野人的面目，竟是日后的汉高祖刘邦。原来他也信了术士那句&ldo;东南有天子之气&rdo;，于是对号入座，以为其应在己，又见嬴政特地奔赴东南，莫非乃是冲自己而来？惊恐之下，亡匿于山泽林木之中，混迹于飞鸟走兽之伍。其妻吕雉嘲笑他自作多情，刘邦一本正经地摇摇头，道：&ldo;bettersafethanrry（事前小心，好过事后后悔）。&rdo;

且说嬴政抵达山东琅邪。琅邪此地水深港阔，是当时最著名的海港，兼以附近群山绵延，有着足够的优质木材，可以用来建造出海楼船。因此，琅邪也就成了那些为嬴政出海求仙的术士的大本营。术士们得知金主来访，忙不迭前来拜见述职。

嬴政和术士们久别重逢，连一句慰问也没有，直接下令武士：杀。

术士大恐，跪倒一片。独有徐巿面不改色，仰天狂笑。嬴政怒道：&ldo;死到临头，何笑之有？&rdo;

徐巿从容答道：&ldo;臣等死不足惜，只是如今仙山在望，不死可期。臣等一死，恐无人可复为陛下求药也。陛下杀臣等，无异前功尽弃，自断天路。千秋万岁后，陛下坟墓荆棘丛生，游童牧竖，踯躅其足，而歌其上，曰秦皇帝之尊贵，亦犹若是乎！臣窃为陛下悲之。&rdo;

嬴政厉声道：&ldo;你等入海求神药，费用巨万，数岁不得。眼下见死，乃妄为说辞，尚欲欺吾欤？&rdo;

徐巿道：&ldo;臣若能为陛下求得神药，陛下念臣求药之功，或能赐臣神药一枚，臣也可得以长生。事关臣之速死或永生，臣焉敢欺陛下？&rdo;

嬴政冷哼一声：&ldo;说下去。&rdo;

徐巿道：&ldo;臣等入海，曾见蓬莱、方丈、瀛洲三神山，诸仙人及不死之药皆在焉，其物禽兽尽白，而黄金银为宫阙。未至，望之如云；及到，三神山反居水下。欲更近之，则狂风大作，舟船如逆水而行，不进反退，终莫能至。然而，既然仙山确有，陛下只须宽限些时日，臣等必能不辱使命，求得神药，献于陛下。&rdo;

嬴政问其余术士：&ldo;可有此事？&rdo;

术士们看到有机会活命，自然都神情激愤，点头不迭：&ldo;见过，见过。&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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