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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又是一道鱼线钩朝他网去,男人的一根手指瞬间落地。他闷哼一声,佝偻的身躯忍不住晃动。他低头看着雪地里的断指。这已经是他被切断的第七根手指。
&esp;&esp;青竹有些于心不忍,开口:“劝你不要冥顽不灵,你该知道折刃楼有多少折磨人的法子。”
&esp;&esp;可青竹身边的几个没有感情的怪物,显然不知何为不忍。眼看着男人垂死挣扎还想逃,几个人几乎同时出手。几条锋利的鱼线钩追他而去。
&esp;&esp;男人跑得踉踉跄跄,后背追来的寒意让他感知到了濒死。就在他绝望之际,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红光。那几道带着森森寒意的鱼线突然消失不见。
&esp;&esp;男人摔倒在雪地里,回头望去。
&esp;&esp;月溯一身雪衣立在昏暗的小巷远处。他手里提了一盏灯笼,正低着头,仔细去解缠绕在灯笼上的鱼线。灯笼摇摇晃晃,光影也跟着抖颤。将他的那一身雪衣时不时映出一道诡异的红影。光影间或照到他的脸上,浮现瑰逸冷绝之色。
&esp;&esp;显然,刚刚是他用手里的这盏灯笼拦下来朝男人射去的几道鱼线钩。
&esp;&esp;月溯将细密缠绕的鱼线解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灯笼。他刚刚很当心,没有让鱼线割破灯笼上半旧的绸布。见灯笼还是完好无损,将灯笼重新挂回这户人家的檐角。他仰着脸,看着夜色里随风微晃的灯笼,满意地笑了。
&esp;&esp;阿姐教他不能弄坏别人的东西,还教他借用别人的东西一定要完好归还。
&esp;&esp;他有好好记着。
&esp;&esp;月溯将视线从檐角的灯笼移开,看向瑟缩发抖的男人时,脸上乖顺的笑容已不见。他一步步朝男人走过去,最后在男人身前席地而坐。他身上的雪衣铺展的雪地上,整个人仿佛融于周围的雪。周围星星点点的红,是男人身上流出的鲜血。
&esp;&esp;“月、月杀……”男人眼底的恐惧在疯狂蹦跳。
&esp;&esp;“嘘……”月溯竖起修长莹白的食指竖在了唇前。
&esp;&esp;男人果真闭了嘴,睁大了眼睛盯着月溯,本能地喉结翻滚,用力吞咽了一下,咽下满口血腥。
&esp;&esp;“我现在有了新名字,叫月溯。阿姐给我取的。好听吗?”月溯略歪着头,将自己那张瑰艳的脸凑到男人眼前,盯着男人细瞧,也让男人近距离地看着他。
&esp;&esp;“好久不见,”月溯笑起来,唇红齿白纯稚无害,“我的好爹爹。”
&esp;&esp;男人整个人剧烈地抖起来。他想撑着爬起来逃离这里,断了手指的手血肉模糊,触到雪地传来尖锐的疼痛,更无力支撑他爬起身。
&esp;&esp;“哦对了,你喜欢自称老子。那我不叫你好爹,叫你好老子?”月溯无视男人的恐惧和痛苦,用轻快的语气与他叙旧。“为了不让我寻到你,居然躲进宫里当太监。好老子好聪明。”
&esp;&esp;“我、我不是你爹!”男人想推开月溯,月溯纹丝不动,他却朝后跌去。他抱着断指的手一阵阵哼声呼痛。
&esp;&esp;月溯垂眼,瞥着自己雪衣上被他碰上的血迹。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esp;&esp;“刀。”月溯的声线也冷了下来,带着没有感情的死气。
&esp;&esp;男人看着放到月溯手里的匕首,急声:“你、你不是想知道——”
&esp;&esp;“我现在不想知道了。”月溯喜怒无常,纵使他寻找当年的答案多年。
&esp;&esp;“因为,你弄脏了我的衣服。”
&esp;&esp;月溯笑起来,笑声低低的。明明是少年气的声线,听上去却透着森森死气。
&esp;&esp;他笑声嘎然而止,小巷忽然安静下来。立在小巷尽头的几道黑影隐约能听见些皮肉撕裂的声音,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esp;&esp;除了青竹,别人也并不好奇。
&esp;&esp;青竹与他们不一样,毕竟他不是自小生活在折刃楼,而是因为月溯,半路硬着头皮闯进这一群没有感情的怪物堆里。
&esp;&esp;“青竹。”月溯忽然开口,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
&esp;&esp;月溯侧转过身来。
&esp;&esp;天上的层层厚云散开,露出月亮。月光倾洒,洒在月溯溅血的脸颊上。他的眼睛漆亮,月光也逊色。
&esp;&esp;“看,像不像阿姐养的那株玉兰?”他问。
&esp;&esp;青竹往前迈出两步,双足又生生僵住。
&esp;&esp;那个男人已经死了,却保持着端坐的姿势。月溯刚刚手里的那支匕首插在男人的头骨。而他整个头皮如剥橘子般一片片撕扯下来。
&esp;&esp;青竹头皮发麻。仿佛自己的头皮也被这样活生生剥了下来。
&esp;&esp;见青竹没反应,月溯好心提醒:“去年养在西窗的那盆望春玉兰,你不记得了吗?”
&esp;&esp;青竹僵硬地扯起嘴角,艰难点头。
&esp;&esp;·
&esp;&esp;祖母又发病了,不停地嚎着要见月溯。偏月溯不在,云洄好声哄着,说让她好好睡一觉,等她醒过来,就能见到云朔了。
&esp;&esp;好不容易将人哄睡着,云洄和云宝璎一并悄声往外走。
&esp;&esp;“总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呀。”云宝璎愁眉苦脸,“阿姐,你说的那个骆神医真的能治好祖母吗?”
&esp;&esp;云洄也说不准,可总要试一试。
&esp;&esp;此刻她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总让月溯扮演云朔不是长久之计。
&esp;&esp;这两日,陆续有几个云家的旧仆找上门,听祖母喊月溯“小朔”,竟也错把月溯认成了云朔。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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