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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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左手右手（第1页）

大人的坏脾气，孩子们也是有的。

俗话说买卖不成仁义在，但少年眼看着做不成生意，被断了黄白之路，就更加不顾一切了。事实上，少年既不在乎道德，也不在乎法律，所谓其行不轨于正义也。他的心里从来没有存在过规矩，只为随心所欲。

侠，以武犯禁。这种古老的职业最适合他这样的年轻人，所以他成了一名游侠。他要过一辈子刀尖舐血的生活，以最原始的方式对抗生命的虚无，难道杀戮也是虚无？

刺客要杀人，侠客也要杀人。

杀人，既是少年的一种买卖，也是他的一种艺术。他的暴力美学的造诣极深，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天才。他相信强者即天才。

谁是天才，谁就能主宰时代。

以武功来论，少年脚上的轻功，可以说已经天下无敌，世界上很少有人能够赶得上他的，万丈波澜如履平地。然而他不但不引以为傲，反而自嘲为三脚猫的功夫，因为少年的好功夫有三百六十五种！哪个是他最好的功夫呢？就是此刻他手里的剑和剑法。

李长风笑了。他面对不讲武德的少年突如其来地偷袭，他连闪避都没有，只是轻轻拍了下桌子，他的剑就像一道寒白色的光飞出剑鞘，像父亲的教训来了，剑柄如弹指般将少年彻底打倒在地上。一个轻盈的飞天旋转，李长风接住剑，于是剑回到了原处。

少年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副茫茫然的呆鸟样子。看来少年也曾经天真过，也曾经老实过。“不可否认，你是个天才！”

少年听了，脸色如醉酒似的，说道：

“除了陛下，我的剑可以刺向任何人。”

“既然你有这样的好本事，为什么不投效官家呢？请问先生可曾读过书否？可知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的道理？”

李长风看了看少年，没有说话，也没有为难他，他也不曾想过要为难这个孩子，比他的儿子还要小呢！李长风走进内室，只见地上有四五个身着夜行衣的成年人，化作成尸体倒在血泊中，就是他杀了这些刺客。

少年和成年人一样，他们都是为了相同的任务而来，只是时间将他们分为先后。

少年和他的同龄人，他们具有着共同的时代烙印，他们的心思比较活络，不愿意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持续纠缠或死磕到底。

他们是野心家，没有谁愿意居于人下。

他们是反复无常的投机者，只要当下的路走不通，就会改变方向，走上别的道路。

如果不是天才，或者有运气走上了合适的道路，他们的人生是很难取得成就的。

面对失败，他们从不说再来。

但他们也是一切秩序加速崩坏的力量。

“告辞！”说完，少年就溜之大吉了。

“唉！”李长风追求的江湖，是每个人都能主宰自己命运的江湖，现在的江湖已经是野心家的江湖，是投机者的江湖，是……

这是个坏江湖！李长风心里想。

众生好度人难度，他听见远处鸳鸯楼满是纸醉金迷的喧嚣，想起韬奋先生说：“所谓真正的人，并不是醉生梦死虚度一生的人。”

何谓侠者？以左右民。

问神州，谁是江湖左右手？

…………………………

人类首先要吃喝，英雄也是如此。

英雄没有三头六臂七十二般变化，和大多数的普通人一样，如果没有意外，他们也是有自己的左手和右手。当然，英雄豪杰有与众不同的个性，自然那些招待英雄豪杰吃喝的地方，在格局上，是和别处不同的。

侠客不怕死，杀人江湖上。

少年负胆气，纵死侠骨香。

这是鸳鸯楼上的诗帖。鸳鸯楼，是江湖中人吃喝玩乐的地方，也是他们的旗帜。

花天酒地，热闹无比。

“左手酒，右手搂！”

“莫厌金杯酒，醉里寻花柳。”

“左手刀，右手箫！”

“佳人金错刀，秦女玉吹箫。”

灯火辉煌的鸳鸯楼，是大风堂附近最繁华的商业场所，也是整个南京城排名第三的花柳繁华地。这里车如流水，马如游龙。

“爷，您里边请！”店小二说道。

少年，还是曾经那个少年，就是红蜘蛛梁上君。过去，从来不走正门的他，现在他从正门走了进去。过去，从不跟随别人脚步的他，现在竟愿意跟着小人物的脚步走。

红蜘蛛熟悉地再次走进一间包厢。

雅间里的桌子上有丰盛的酒菜，屋里只有一个人在独酌。瞧他的模样，与其说他是个人，不如说他长得更像牛。不错，这个人就是红蜘蛛的好兄弟和好朋友，就是江湖人称黑旋风的李铁牛，他能使两把板斧。

黑旋风醉眼迷离地看着红蜘蛛，站起来笑道：“这次是你赢了！我，我确实没有喝完第三杯酒，你就回来了。这笔买卖，我……”

“不痛快！”

红蜘蛛解下披风扔在衣架上，随着清脆的响亮声，他拔出了腰间上的剑器，看着如镜似水的剑，他好像完全提不起兴趣，然后将剑放了回去。他说道：“不痛快！”

黑旋风说道：“来！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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