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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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别了大师兄（第2页）

“大明律？”

“是。”

“那么，谁是大明律的裁决者？”

“刘瑾。”

“呵，”李长风不屑道，“世人都知道此贼最懂得揣度圣意，也最善于用法律的漏洞来惩治别人，无怪乎江湖人称伶俐虫。”

“哪怕是虫子，也是宫里的虫子。”

“法律，不能被人民依靠的时候，江湖也就诞生了。然而我希望他们，当人民化作尖刀利刃的时候，不要忘记他们自己的恶。”

薄薄的窗户纸上，人影没有说话。整个世界只有烛火还在晃动，那是不安的心。

“那么，给我的是什么罪名？”

“谋反。”

朱云心里暗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时人影走进屋里，果然是残红和尚。

“你可认识我？”

“看你的面相，却使我想起一个人。”

“谁？”

“一个故人。”

“李歌云？”

“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难道你是……”

“不说兄弟，却称故人。可笑！”

李长风含泪道：“你是宗武……”

残红和尚说道：“过去你的英雄事迹，让我着迷，甚至以你为榜样。然而我最终还是知道了，是你杀了我父亲，现在我是为他报仇来了！伪君子，不要假惺惺了！”

李长风说道：“你的父亲，我的兄长，确实是我杀得，我无话可说。但如果你想知道当年的真相，你可以去京师西山黄叶村的红楼山庄，我的儿子李宗侠也去了那里。”

残红和尚说道：“你不怕我杀了你儿子？”

李长风说道：“等我死了以后，你可以将这把剑交给你的弟弟吗？这是他从小就想要的。”

“杀！”朱云听到前院杀声冲天。李府的门被打开了，杀戮的铁蹄声涌进了大风堂。

这时在李府安家的鸟雀和虫蚁想要逃离也不能够了，蚂蚁的眼前到处都是蚂蚁的尸体，死鸟的眼睛里满是火光和巨大的阴影。李家的狗还没来得及叫，就已经死掉了。

眼前是漫天的黑，黑暗的夜空中只有微弱的三五小星，似乎上天也不敢直视人间所发生的一切，想要逃离大地之上。

黑是世界的本色。残红和尚从黑暗的房间里走出，他手握李长风的剑，走在杀人者和被杀者的缝隙里，游走在红与黑的大染缸里。这就是铁和血的江湖时代。

噼里啪啦的烈火和可怜的人们的哀嚎，在共同上演着皮影戏给他看，一场没有声音的皮影戏，行动的模仿是他们的挣扎。没有色彩，他们好像是另一个世界，他们必将是另一个世界，他们已经是另一个世界。

大师兄？呵！叔父？呵！仇人？呵！

他抬头看看天空，没什么好看的，但他还是忍不住地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天上藏着一个秘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秘密，但他却看不明白，也想不明白。

不知何时，他终于发现自己竟然无意识地流出了几滴泪水，现在还挂在眼角上。

山川异域，日月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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