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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妻杀子,最后落得如此下场已经是神明仁慈,不值得同情。
卜青玉轻轻叹一声:“是太晚了。”本可以妻贤子孝,安安稳稳一生,最后落得孤苦无依,沿街乞讨。
她想起刚入天筇山时师父和她说,世间的错都可以被原谅,只看你付不付得起代价。你付得起,神明自会给你机会;付不起,便是世间的忏悔与追忆。
她当时不懂,现在慢慢懂了。
只是这代价由神明来定。
进屋后见到荀望将糖葫芦随手丢在桌上,很不待见。
卜青玉吩咐阿遇简单收拾一下,明日他们要去城外西南荒野,她要去寻一寻慕豫的墓葬。
恰时院门被人一脚踹开,陈家管事带着十来个家丁挤进来。荀望害怕,朝卜青玉身后躲去,阿遇走出门。
管事指着阿遇叫道:“今日趁早将人交出……啊……”话没说完管事指着阿遇脑门的手指被阿遇掰弯,管事痛得全身哆嗦,身子矮了下去,对周围家丁命令,“还不抢人!”
家丁一拥而上朝堂屋去,阿遇一脚踢开管事,撞倒四五个家丁,出手将另外几名家丁打翻。
家丁爬起来再次涌上来,阿遇这次下手重了许多,将他们个个打成重伤,横七竖八躺在院子里嗷嗷叫,管事也被吓得跌倒。
阿遇道:“陈家当初怎么将孩子赶出来的,现在就怎么把孩子请回去。”
管事抱着几乎断了的手指,闻言看着他,不知其意。
阿遇走到他面前,一脚将还没站稳的管事踢倒在地,踩着他的腿道:“让你家大公子,从陈府沿着最热闹的街市一步一叩头来这儿接人,我就让你们带走这孩子,若不能,你们陈家就别想灾祸消解。”
“绝不可能!你们……你们私自带走我陈家的孩子,我们老爷仁慈才命我们来要人,你们不识好歹,只能报官,告你们强夺官家公子,你们等着千刀万剐。”
阿遇冷笑,踩着管事腿的力道更大,痛得管事惨叫。
“你们老爷不就是官吗?还可以去告御状。”阿遇一脚踢在管事腹部,将人踢出数步远。管事整个人蜷缩成虾,被家丁搀扶爬起身,口中不服气骂骂咧咧地滚了出去。
小院回府平静,阿遇回头瞧见还躲在卜青玉身后的荀望,微微蹙眉。真是个麻烦精!
“师父,明日还是赶早走吧,免得这群人又来找麻烦。”
卜青玉也被陈家这群人烦得心情不佳,点点头。
次日天刚亮,他们就出发,马车到城门口,城门刚开。出了城门,沿着官道行了几里便择小路向西南荒野去。
正值夏日,荒野杂草丛生,绿油油望不到尽头,站在高处远远瞧去倒像是农田。
在国都附近有这样一片荒地倒是稀奇,他们在附近村落停下来打听消息时,询问他们为何不将此荒野之地开垦出来耕种,农夫告诉他们,以前官府鼓励百姓开垦过,但无论种什么都颗粒无收,百姓都觉此地不详,如此肥田沃土竟种不出东西来,此后就没人开垦了。
农夫还告诉他们自开垦之后,荒野中闹鬼,每到夜间便有鬼哭鬼火,以前有大胆的人想进去探个究竟,要么是人没出来,凡是出来的,眼不能见口不能言,像中了邪,没多久就病死了,慢慢没人敢进去。
这片荒野也就成了百姓心中禁地。
农夫见他们问这么多,又是远道而来,好心地劝他们不要一时好奇害了性命,万不可进。
阿遇向农夫道了谢,驾车朝荒野去。
农夫没劝住他们,摇头唉声叹息:“这些个人啊,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吃亏不听劝。”
荒草比成人还高,车马使劲荒野只能露出个车顶。
卜青玉坐在车前,心里有些忐忑,不是畏惧鬼哭鬼火,而是不知农夫所言的鬼哭鬼火是否与慕豫的墓葬有关。
荒野深深,瞧不清前路,勉强由头顶烈日辨别方向,他们由东向西行,马儿吃力,气喘吁吁。
日到中天时,他们穿过了高深的杂草林,来到了相对低矮的荒地,此处周围草浅,最深处也不过到成人腰际,面前景象一览无余,不见墓葬。
第55章千岁童-8
马车行路比荒草深处容易许多,卜青玉随手摘了朵野花,捏着茎在手中转着,眼睛却望向周围,寻找几十年前墓葬被挖掘的痕迹。
忽然马车颠了下,原来是压到了一根人骨。
朝前行不远,卜青玉察觉心口的血玉扣滚烫,透着衣衫能够瞧见微红的光。
她将血玉扣取出,血红的光圈一点向周围扩大,如巨大的红环,几乎将大半个荒野圈在内,随着马车的移动,红环也开始移动。
“它在为我们指引墓穴的方位。”阿遇道,“我们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墓葬便在这红圈的边缘,我们朝一个方向走,如果红圈扩大,说明距离越远,如果在缩小便是在靠近。”
他们继续向西行了一段,明显发现红圈在缩小,但是行了一盏茶后,再朝西行,红圈又开始扩大,阿遇停下马车,打量南北两侧,远远瞧去均是荒野,并无区别,难辨是南是北。
他根据千年前黎国人的风水学,调转马头朝南行,果然随着马车移动,红圈在不断缩小,阿遇也注意到一个方位,似乎红圈边缘从没有在这点移动,他认准方向,调转马头驶去。
红圈减小的速度加快,最后只有十数丈的距离,红圈急速收缩回到血玉扣上,血玉扣泛着血光,随着血玉扣慢慢变回正常温度,血红的光也消失。
阿遇让卜青玉先在马车上待着,自己跳下车到前面去看看情况。
刚走十来步,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瞧是一节骨头,像是人腿骨,他望旁边草丛看去,果然瞧见一颗头颅对着自己。
“见到什么了?”卜青玉问。
“骷髅。”阿遇回头答了声,继续朝前走,行了几十步,见到有一个大坑,坑里也长满野草,依稀能够瞧见坑壁上有一个洞,被一块裂开的石板挡住。
他跳进坑中走过去,移开石板,果真是一个洞口,只有半人高,里面漆黑,只有洞口一步远的光线照进。阿遇蹲下弓着身子走进去。
在马车上等候的卜青玉和荀望见阿遇忽然消失在野草丛中,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喊几声也没有回应,心里有些担忧。
卜青玉跳下马准备过去,荀望喊着害怕跟着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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