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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千岁童-7
老者和中年人见说话的是个五六岁的孩子,正大口朵颐吃着糕点,俱是惊讶。
卜青玉朝二人点头一笑,轻轻拍了下荀望的脑袋,“小孩子不要乱说话。”
“没有乱说,本来就是真的,姐姐你上次说的那段历史就是假的。”
又来了。
卜青玉着实不想和一个能够当自己孙子的小孩子争论这个问题,没有理会他。
阿遇瞥了眼荀望,笑道:“史书的确有假有真。”
荀望好奇瞥了他一眼,询问:“哥哥也认为慕豫丞相是奸臣了?”
“我可不认为。”
“哼!”荀望扭过脸去,念在昨夜救他的份上,不和他争吵。
阿遇笑了下。
邻桌的老者问:“小公子所说的慕豫丞相,可是千年前黎国大臣,慕泰之孙?”
“正是。”阿遇见对方对慕豫感兴趣,将话续下去,“先生饱读诗书,想必对这位慕丞相知之不少。”
老先生颇有点自豪点点头,“是,千年前黎国覆灭,皇城大火,典藏古籍付之一炬,虽有后人编写,但所言虚虚实实,着实让今人难辨。几十年前有人寻到那位慕豫丞相的墓葬,从墓葬碑文中看来,这位慕豫丞相实乃忠臣良辅。”
阿遇略惊,朝卜青玉瞥了眼,追问老先生:“慕丞相的墓葬于何处?现在是否有迹可循?”
“润都城外西南十里有片荒野,就在那里,几十年前被发现,只是发现了碑文和陪葬品,未见其墓室棺椁。当时倾慕慕豫丞相的儒生和当地的县令还请了风水先生来,也没有勘到墓室所在。不知是空墓还是已经彻底掩埋了。”
老者说完颇为惋惜轻叹一声。
旁边中年男子也道:“传闻当年发现慕豫丞相的墓穴时发生了一件怪事,就是当地发生了地动,连润都感到大地颤动,当地周边的百姓屋舍多有坍塌,也可能那墓穴坍塌陷落黄泉,所以未有寻到。”
阿遇朝西南方向望了眼,那一世不知道自己死后是谁葬他,还能够给他树碑立传,倒是难得。
荀望在一边小声嘀咕:“大奸臣死了还要祸害百姓。”抬眼见到阿遇凌厉目光,软了下来,埋头吃东西。
老者朝荀望看了一眼,孩子的话没有当回事。
此时论古的年轻人已经说完,另有一位对其持有不同观点的儒生站起来表述己见。
卜青玉向老者打听当初出土的墓碑上都写了什么,慕豫丞相是个怎样的人。
老者见一个姑娘对此感兴趣,儒生的论古也不甚精彩,便和卜青玉说了起来。
所言与野史记载相差无几,慕豫生于书香世家,祖父曾是户部尚书兼先皇太傅,父亲英年早逝,生前也是翰林学士,族中不是大儒便是在朝为官,他幼时曾为太子伴读,后太子因病薨逝,他方入仕。
随后靠着才学和机敏一路高歌猛进,短短十年,未及而立便成为手握大权的当朝宰相,辅佐幼主,成为一代贤臣。生前推行改革,使国富民丰,兵强马壮,四海歌舞升平,列国不敢来犯,朝野称颂。
墓碑上尽数慕豫丞相累累功绩,却只字未提他如何去世。
老者说完也露出倾慕的神色,感慨:“此乃为古今第一贤臣,若说能与之匹敌,也唯有陈国慕相国。”
卜青玉一笑,慕丞相、慕相国,都是一人。虽不知慕豫是何样的人,但是慕逾她下山后听说太多。她陷入沉思,如果慕豫是良臣,那么野史中关于她的那部分记载也是真的,她第二世真的那么……不堪吗?
她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一生。
阿遇端着茶盏心不在焉地抿了一口,记忆随着老者的诉述一点点涌上来。
碑文只是歌颂了他的功德,让后世膜拜,却将他后来所做的一切都抹掉。
青玉的一生却被安上了永远洗不掉的骂名。
从春水苑回去天已经暗了下来,到小院门口,瞧见门边靠着墙蜷缩一位衣衫破烂乞丐。
乞丐瞧见他们站了起来,目光在卜青玉和阿遇身上一扫而过,落在荀望的身上,将他上下打量,好似远行回家的父亲在打量久别的幼子是否长高了,结实了。
然后笑呵呵地将一根糖葫芦递给荀望:“干净的。”
荀望未接,他不怎么喜欢吃这个。
卜青玉轻轻推了他一下,他知道不可失礼让对方太尴尬,不太情愿地接了过来,还是和上次一样舔了一口,笑着到了声谢。
乞丐高兴地像个被夸奖的孩子,忽然瞥见他手腕处一圈青紫勒痕,急忙抓着他的手激动地问怎么回事。
“被陈家的人绑的。”
“还疼吗?”
“不疼了。”荀望用力挣开乞丐的手,顺势朝后退了一步。
乞丐意识到自己冒失,看了眼自己的手,干干净净,但他还是在衣服上反复擦了几下,长开双手却没敢再去触碰荀望。
卜青玉安慰道:“他没事,先生不必担心。”
乞丐当然相信卜青玉的医术,那是他亲眼所见,如同见了神仙一般,连连点头,面露几分愧意。
荀望不想与乞丐久待,推门进了院子,乞丐伸头朝里面看,直到荀望进了屋没了身影,他才恋恋不舍转回目光,朝卜青玉和阿遇道谢,然后不舍地离开。
“他是真心悔过。”卜青玉望着远去佝偻的背影,几分触动。
阿遇不屑,“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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