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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喊了声:“阿遇。”
阿遇掀开车帘回头望进来,满脸笑意:“师父你醒了,长条凳下有吃喝的东西,这会儿还热着呢!”
“这是去哪儿?”卜青玉坐起来,透过掀起的车帘看到马车行驶在一条宽阔大道上。
她模糊记得她是在护国寺上香祈福,因为血玉扣的事情,被寺庙的僧人拦住,后来阿遇和僧人争辩几句就拉着她离开,还故意制造混乱,趁乱离开护国寺。
出了护国寺没多远,她就感到头一阵阵地晕,最后昏倒在大街上。
她伸手按在心口,血玉扣还在。
阿遇笑道:“离开这么冷的鬼地方,回中原。”
“寒城城门不是关闭吗?”
阿遇又笑道:“我用金子砸开的。”
卜青玉揉了下脑袋,从旁边翻出吃喝的东西,果然还是温热的,稍稍吃了点就钻出马车。
“你还病着呢,我来驾车。”
“我穿得厚,”阿遇拍了拍身上厚重的裘衣,并指了指自己的帽子和围脖,“一点都不冷,师父又晕倒了,还是先休息吧,我养了这么多天,身体没问题,我们到前面的镇子上过夜,没多远的路,我没事。”
卜青玉没和他争,钻回马车中,将暖炉搬到靠近阿遇的地方,自己也靠在一旁和他说话。
她道:“我梦见了如观法师。”
阿遇停了一会儿问:“梦中他是什么样的,和百姓口中传闻一样吗?”
“自然不一样。”卜青玉回想着那一世的点点滴滴,她说,“他从未有害过一个人,他也不是什么罪人,他只是一个被世人强加罪责的普通人,圣女也无罪。”
阿遇笑了下,又道:“五百年前,就是法师和圣女私逃的那一年,雪域发生了数千年一遇的极寒,人畜冻死八成,整个雪域几乎在那场大雪中消亡。百姓纷纷逃到裂湖边避寒求生,所以他们认为法师和圣女有罪。”
他不禁冷笑出声。
“那一年他们靠着裂湖温热活下来,可他们还是说裂湖是罪恶之湖,是地狱的入口。是不是很可笑?他们活下来,无法向后世交代,便将这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如观法师和圣女的身上,认为是他们触怒了神佛,才降下灾祸。”
阿遇望着前路茫茫白雪道:“我的想法与他们恰恰相反,也许当年他们放了法师与圣女,那场天灾不会来。”
卜青玉捧着手炉沉默良久:“也许吧!”
阿遇回头看了眼,隔着帘子什么都瞧不见。
两人沉默许久,卜青玉在想着那一世,在惋惜,阿遇却在怨恨。
如果不是老天阻拦,那一世她和青玉逃出寒城,也许就能够相守一生,每一世都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越是如此,他越是痛恨天意,痛恨苏岚。
不是她的诅咒,他与青玉每一世都可以相守白头。
这一世他冲破了诅咒,却也将苏岚从九幽地府拉回了人间。
他攥紧缰绳,心中恨意更深。
到了前面的小镇休息一晚继续向南赶路,次日天空便飘起了雪花,所幸雪并不大。
越向南雪越小,离开雪域又行了小半个月,已经腊月,中原北地也开始落雪,有了冬日的寒冷,相较雪域已经算温暖了。
他们放慢了行程,一路慢慢悠悠朝荀国去,阿遇的身体已经康复,二人吃喝玩乐,游山玩水,走走停停,觉得当地好吃好玩的地方比较多,甚至逗留一段时日。
当到了荀国已经是半年后,已步入夏日三伏天。
早上太阳刚出来,天地就像一个大蒸笼,闷热得喘不过来气。
快到晌午,人马都已经热得受不了,道路上往来的车马寥寥,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茶棚,两人进去歇脚。
茶棚老板是个微胖壮实的中年人,迎上来将他们的马车牵到一旁喂马料,老板娘也是个健壮的妇人,提来一壶凉茶出来。
她笑呵呵道:“这几天天热,快解解暑。”顺便又给他们推荐几样吃食,“前后十里都没吃饭的地了。”
卜青玉让老板娘准备几样清淡的饭菜。阿遇问老板娘:“你这儿千刀鱼能做吗?”
老板娘笑呵呵地道:“能!今早刚钓上几条鲜活的大黑鱼,这就给你烧上。”说完便叫上老板一起去棚后忙起来。
卜青玉调侃阿遇:“你一路上吃了多少顿千刀鱼了,也吃不腻。”
阿遇笑着摇头:“好吃,永远吃不腻。而且师父不也喜欢吃吗?”
“没你这么馋。”
“我馋也是跟师父学的。”
卜青玉拿起扇子敲了下阿遇的头教训:“又没大没小。”
“知道了。”他揉了下脑袋,“师父,等到了纱城,我们要把所有美食都尝一遍。”
“你最近怎么就知道吃。”
“跟师父……”瞧见卜青玉瞪着他立即改口,傻呵呵笑道,“我正长身体,肯定要多吃点。”
卜青玉上下扫他一眼,这半年的确又长高了一截。
之前带着他在身边,别人都当是姐姐带着弟弟,现在很多人都误认为是哥哥带着妹妹了,甚至还有离谱认为他们是小夫妻。
恰这时,老板端着几样素菜出来,笑问:“二位听着不是我们这儿的人,是嫁到外面赶路回娘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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