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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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壬戌，置太仓卫，以千户朱禹为指挥副使，蒲仲亨为指挥佥事。

丁卯，仁祖后忌日。上诣庙，祭毕，退御便殿，谓侍臣朱升曰：&ldo;昔吾母终时，吾年甫十七，侍母病昼夜不离侧。吾次兄经营家事，母遣吾呼与偕来，嘱曰：&lso;我今病度不起，汝兄弟善相扶持，以立家业。&rso;言讫而终。今大业垂成，母不及见，语犹在耳，痛不能堪也。&rdo;因悲咽泣下，群臣莫不感恻。

浙江行省平章李文忠言：&ldo;浙江嘉兴、海盐、海宁等处沿海州县，皆是边防之所，宜设兵镇守。&rdo;上命文忠调兵戍之。

壬申，复以宣州府为宁国府。

改江阴州为县，隶常州府。

命江西行省选精兵二千人，充宿卫。

潭州卫遣兵攻易华余党所据山寨，克之，伪元帅伍德明等降。

是月，应天府句容县耆民施仁等献瑞麦。上下令谕民曰：&ldo;自渡江以来，十有三载，境内多以瑞麦来献。丙申岁，太平府当涂县麦生一干两岐；丁酉岁，应天府上元县麦生一茎三穗；宁国府宁国县麦生一茎二穗。今句容县又献麦，一茎二穗。盖由民人勤于农事，感天之和，以致如斯。尔民尚尽力畎亩，以奉父母，育妻子，永为太平之民，共享豊年之乐。&rdo;起居注詹同进曰：&ldo;昔在成周，嘉禾同頴。汉张堪守渔阳，麦秀两歧。今主上拨乱世而反之正，功德大矣。虽戎马之际，亦修农务，故斯民得脱丧乱，尽力田亩。天降瑞麦，非偶然也。&rdo;上曰：&ldo;天不可必，人事则当尽。为国家者，岂可恃此而自怠乎？&rdo;

五月丙子朔，徐达之围姑苏也，上初不欲烦兵，但困服之耳。至是，又久不下，乃以书遗士诚曰：&ldo;成汤放桀，武王伐纣，汉祖灭秦，历代皇帝之兴，兵势相加，乃为常事。当王莽之亡，隋之失国，豪杰乘时蜂起图王业，据土地，及其定也，必归于一。天命所在，岂容纷然？虽有智者，事业弗成，亦当革心畏天顺民，以全身保族，若汉之窦融、宋之钱俶是也。自古皆然，非今独异。尔能顺附，其福有余。毋为困守孤城，危其兵民，自取灭亡，为天下笑。&rdo;士诚不报。

丁丑，慈利军民宣抚使覃垕遣其子覃仁、夏克武遣其子夏德胜及其属张琦、甯尚仁入朝贡马二十匹及方物，遣使赍绮帛往赐之。

甲申，诸将言：&ldo;陈友定窃据闽中，擅作威福，宜乘势取之。若因循日久，使得自固，则难为力矣。&rdo;上曰：&ldo;吾固知之。然方致力姑苏，而张氏降卒新附，未可轻举；且陈友定据闽已久，积粮负险，以逸待劳，若我师深入，主客势殊，万一不利，进退两难。兵法贵知彼知己，用力不分，此万全之策。吾前已计之审矣，徐而取之，未晚也。&rdo;

己丑，湖广行省遣镇抚马国芳等讨平江花杨山寨，克之，获其将王世平等及士卒一千九百余人、马三十九匹、粮二万三千七百余石。

己亥，初置翰林院学士，正三品；侍讲学士，正四品；直学士，正五品；修撰典簿，正七品；编修，正八品；召知饶州府陶安为学士。

是月，上以久不雨，日减膳素食，谓近臣吴去疾曰：&ldo;予以天旱故，率诸宫中，皆令素食，使知民力艰难。往时宫中所需蔬茹醯酱，皆出大官供给，今皆以内官为之，惧其烦扰于民也。&rdo;去疾顿首曰：&ldo;主上一心爱民如此，今虽遇旱，上天眷爱，必有甘澍之应。&rdo;

免徐、宿、濠、泗、襄阳、安陆等郡税粮三年。下令曰：&ldo;尧舜禹之治天下，君臣皆有圣德，以天下为家，凡民有难，君臣同忧，甚于庶民之有忧也。由是，天下和平，灾害不生，其后或君圣臣贤，而天下亦治，然不如古矣。自汉唐而下，君难以天下为家，其臣则以民为民，以家为家，而有亲疎之分，甚至奸邪用事，国家倾覆，视以为常。灾害屡兴，民罹荼毒，为君臣者若不自革其过，则天下奚由治，富贵安能保乎？予本布衣，因天下大乱，集众渡江，抚定江左，十有三年，而中原之民流离颠沛，尚无所归。吾乃积粟控弦于江左，坐视民之涂炭而莫之救，岂不负上帝好生之德，而有愧古圣人爱民之心哉？今特命中书省：凡徐、宿、濠、泗、寿、邳、东海、安东、襄阳、安陆郡县及今后新附土地人民桑、麻、谷、粟、税、粮、徭役令有司尽行蠲免三年。&rdo;

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二十四

吴元年六月丙午朔，日有食之，昼晦。

己酉，张士诚被围既久，欲突围决战，觇城左方，见军阵严整，不敢犯，乃遣徐义、潘元绍潜出西门，欲掩袭我军，转至阊门，将奔常遇春营。遇春觉其至，分兵北濠，截其兵后，遣兵与斗。战良久未决，士诚复遣参政黄哈剌把都率兵千余人助之，又自出兵山塘为援，塘路狭塞不可进，麾令稍却。遇春抚王弼背曰：&ldo;军中皆称尔为猛将，能为我取此乎？&rdo;弼应曰：&ldo;诺。&rdo;即驰铁骑，挥双刀往击之，敌众小却，遇春因率众乘之，士诚兵大败，人马溺死沙盆潭甚众。士诚有勇胜军，号&ldo;十条龙&rdo;者，皆仓夫善为盗者也，士诚每厚赐之，令被银铠锦衣将其众，出入阵中，人不能测。是日，亦败溺死万里桥下，士诚马惊堕水，几不救，肩舆入城，计忽忽无所出。时降将李伯昇知士诚势迫，欲说令归命，乃遣客诣士诚门急告。士诚召之入，曰：&ldo;尔欲何言？&rdo;客曰：&ldo;吾言为公兴亡祸福之计，愿公安意听之。&rdo;士诚曰：&ldo;何如？&rdo;客曰：&ldo;公知天数乎？昔项羽喑呜叱咤，百战百胜，卒败北垓下，天下归于汉祖，何则？此天数也。公初以十八人入高邮，元兵百万围之，此时如虎落阱中，死在朝夕，一旦元兵溃乱，公遂提孤军，乘胜攻击，东据三吴，有地千里，甲士数十万，南面称孤，此项羽之势也。诚能于此时不忘高邮之危，苦心劳志，收召豪杰，度其才能，任以职事，抚人民练兵，旅御将帅，有功者赏，败军者戮，使号令严明，百姓乐附，非特可保三吴，天下可取也。&rdo;士诚曰：&ldo;足下此时不言，今复何及？&rdo;客曰：&ldo;吾此时虽有言，亦不得闻也，何则？公之子弟，亲戚将帅，罗列中外，美衣玉食，歌妓舞女，日夕酣晏，身衣天下至美，口甘天下至味，犹未厌足。提兵者自以为韩、白，谋画者自以为萧、曹，傲然视天下，不复有人。当此之时，公深居于内，败一军不知，失一地不闻，纵知亦不问，故沦至今日。&rdo;士诚曰：&ldo;吾亦甚恨无及，然则今当何如？&rdo;客曰：&ldo;吾有一策，恐公不能从也。&rdo;士诚曰：&ldo;不过死耳。&rdo;客曰：&ldo;使死有益于国家，有利于子孙，死固当不然，徒自苦耳。且公不闻陈友谅者，跨有荆楚，兵甲百万，与江左之兵战于姑孰，鏖于鄱阳湖，友谅举火欲烧江左之船，天乃反风而焚之，友谅兵败身丧，何则？天命所在，人力无如之何。且今攻我益急，公恃湖州援，湖州失；嘉兴援，嘉兴失；杭州援，杭州又失。今独守此尺寸之地，誓以死拒，然窃虑势极患生，猝有变从中起者，公此时欲死不得，生无所归，故吾窃以为莫如顺天之命，自求多福，令一介之使疾走金陵，称公所以归义救民之意。公开城门，幅巾待命，亦不失为万户侯，况尝许以窦融、钱俶故事耶？且公之地，譬如博者，得人之物而复失之，何损？&rdo;士诚仰首沉虑，良久曰：&ldo;足下且休，待吾熟思之。&rdo;然卒狐疑，莫能决也。壬子，士诚复率兵突出胥门，索战锋甚锐，遇春御之，兵小却。士诚弟士信方出城楼上督战，急大呼曰：&ldo;军士疲矣。且止！且止！&rdo;遂鸣金收军，遇春因乘势奋击，大破之，追至城下，攻之益急，复筑垒迫其城。自是，士诚不复得出矣。士信张幙城上，踞银椅与参政谢节等会食，左右方进桃，未及尝，忽飞炮碎其首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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