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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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甲寅，革参议府。

壬戌，扩廓帖木儿部将李守道来降，命馆之于会同馆。

癸亥，升指挥傅友德为江淮行中书参政，赏绮帛各十疋；其从征千户，各三疋；百户、镇抚，各二疋；军士，人赐盐二十斤；以陵子村之功也。

乙丑，赐羽林、虎贲、天策、骁骑卫指挥、千、百户、镇抚之有功者绮帛有差，军士人赐盐二十斤，战没者倍之。

戊辰，大雨。先是，上因久旱，日减膳素食，宫中皆然，俟天雨复膳。既而雨，群臣请复膳。上曰：&ldo;亢旱为灾，实吾不德所致。今虽得雨，然苗稼焦损必多，纵肉食，奚能甘味？&rdo;廷臣对曰：&ldo;昔武王克商，屡获豊年，诗人颂之曰：&lso;绥万邦，屡丰年。&rso;主上平海内，拯生灵，上顺天心，下慰民望，而忧勤惕励，感兹甘雨丰年之祥，其有兆矣。&rdo;上曰：&ldo;人事迩，天道远，得乎民心，则得乎天心。今欲弭灾，但当谨于修己，诚以爱民，庶可答天之眷。&rdo;乃诏免民今年田租。

癸酉，命自今凡朝贺不用女乐。

参知政事张昶以谋叛诛。昶，北平之宛平人，仕元为户部尚书，以奉使来。上与语，初默然，后见其才敏，留用之，累授参知政事。昶外示诚款，内怀阴计，与杨宪、胡惟庸等皆相善。昶有才辨，智识明敏，熟于前代典故，凡国家建置制度，多出昶手，裁决如流，事无停滞。昶恒自以元臣失节，谓不能无议已者，心常怏怏。时扩廓帖木儿兵尚强，元都未下，昶尝窃语其所亲曰：&ldo;吾若得归元，仍不失富贵也。&rdo;间阴使人上书颂功德，劝上以及时娱乐。上以语太史令刘基曰：&ldo;是欲为赵高也。&rdo;基曰：&ldo;诚如圣见，必有使之者。&rdo;上不欲穷治，但斥之，焚其书，后复劝上重刑法，破兼并之家，多陈厉民之术，欲上失人心，阴为元计。上皆不听，昶惧不自安。时元主谓昶已死，赠昶官谥，擢用其子。会平章李文忠下杭州，以元平章长寿、丑的等至京师，上释之遣归元，昶乃阴托长寿、丑的奉表于元，且寓书其子，询存亡。会昶卧病，宪往候，偶于昶卧内得书藁，遂奏之。上令大都督府按问，昶书八字于牍曰：&ldo;身在江南，心思塞北。&rdo;上始惜其才，犹欲存之，及得其所书牍辞，曰：&ldo;彼决意叛矣，是不可赦。&rdo;遂伏诛。

甲戌，上谓宪臣曰：&ldo;任官不当，则庶事不理；用刑不当，则无辜受害。譬之薅草菜者，施鏄不谨，必伤良苗；绳奸慝者，论法不当，必伤善类，故刑不可不慎也。夫置人于捶楚之下，屈抑顿挫，何事不伏，何求不得？古人用刑，盖不得已，悬法象魏，使人知而不犯。譬之水火能焚溺人，狎之则必伤，远之则无害，水火能生人，亦能毙人。刑本生人，非求杀也，苟不求其情，而轻用之，受枉者多矣，故钦、恤二字，用刑之本也。&rdo;

秋七月乙亥朔。

先是，命选道童俊秀者充乐舞生。至是，始集。上御戟门，召学士朱升及范权领乐舞生入见，设雅乐，阅试之。上亲击石磬，命升辨识五音，升不能审，以宫音为徵音。上曰：&ldo;升每言能审音，至辨石音，何乃以宫作徵耶？&rdo;起居注熊鼎对曰：&ldo;八音之中，石声最难和。古惟后夔能和磬声，故书曰：&lso;于予击石附石，百兽率舞。&rso;&rdo;上曰：&ldo;石声固难和，然乐以人声为主，人声和，即八音谐和矣。&rdo;因命乐生登歌一曲，上复叹曰：&ldo;古者作乐以和民声，格神人而与天地同其和，近世儒者鲜知音律之学，欲乐和，顾不难耶？&rdo;鼎复对曰：&ldo;乐音不在外求，实在人君一心，君心和则天地之气亦和，天地之气和则乐亦无不和矣。&rdo;上深然之。

丙子，除郡县官二百三十四人，定赐予及道里费之令：&ldo;赐知府、知州、知县文绮四、绢六、罗二、夏布六，父如之，母、妻及长子各半；府州县佐贰官视长官半之，各府经历、知事、同、佐贰官、州县吏目、典史视佐贰官又半之，父母妻子皆如之。其道里费，知府赐白金五十两，知州三十五两，知县三十两，同知视知府五之三，治中半之，通判、推官五之二，州同知视府通判，经历及州判官视府同知半之，县丞、主簿视知县又半之，知事、吏目、典史皆十两。着为令。&rdo;先是，上语中书省臣曰：&ldo;新授郡县官多出布衣，到任之初，或假贷于人，或侵渔百姓，不有以养其廉，欲其奉公难矣。&rdo;故赐道里费。

丁丑，各郡县官既受赐入谢，上谕之曰：&ldo;自古生民之众，必立之君长以统治之，不然则强者愈强，弱者愈弱，纷纭吞噬，乱无宁日矣。然天下之大，人君不能独治，必设置百官、有司以分理之，锄强扶弱，奖善去奸，使民得遂其所安，然后可以尽力田亩，足其衣食，输租赋以资国用。予今命汝等为牧民之官，以民所出租赋为尔等俸禄，尔当勤于政事，尽心于民，民有词讼，当为办理曲直，毋或尸位素餐，贪冒坏法，自触宪网，尔往其慎之。&rdo;

戊寅，上谕诸将曰：&ldo;兵以戢乱，非为乱也。若假兵以逞志，仁者所不为。曩者，元季兵兴，群雄角逐，恃威凭陵者，非止一人，其间有以货财而贪戾者，有以声色而淫暴者，有因仇讐而报复者，有因忿怒而加诛者，提兵奋旅，求快意于一时，而不知伤人害物，有不胜其荼毒。朕往往行师之际，必申严号令，以戢贪暴，汝等从事征讨，宜体此意。若曹彬、曹翰之事，可以劝戒矣，吾尝以此谕徐达为将之道，虽务威严，要之以人爱为本。达能听吾言，攻城下邑，不肆杀戮，可谓善将矣，汝等其勉效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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