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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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这种场景白浅自打生下来有记忆起似乎就从没见过，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在洞口探了一探头，发现似乎有些不对。只见大嫂目中含泪，阿爹阿娘和二哥三哥四哥俱都眉头深锁，折颜在榻前探腕诊脉，而那倚在榻上面色苍白的……竟是她的大哥，西荒之君，白玄！

她一步蹿进洞去，面色煞白：&ldo;大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rdo;

众人皆神色诧异地看向她。狐帝白止皱了眉：&ldo;小五？你怎会来此？&rdo;

她声音颤抖：&ldo;我……我去昆仑墟探望师父，然后顺道回来住几晚。大哥怎么了，阿爹，你快说啊？&rdo;

榻上白玄开了口，声音虚弱：&ldo;我与人打架吃了些亏而已，没太大的事，小五你不必担心。&rdo;

她稍稍松出一口气，担忧之外却更是诧异：&ldo;是谁竟能将大哥伤成这样？&rdo;她大哥是有三十多万年修为的上神，又一直勤于修炼，几已与阿爹不相上下，从来就没听说他在打架上输过阵仗。

白玄没做声，白止极迅速地向她背后扫了一眼：&ldo;小五，你同谁一起来的？&rdo;

&ldo;只我一个，并不曾有谁陪同。&rdo;

&ldo;夜华呢？&rdo;

&ldo;夜华近日有些忙，抽不开身，他已应允了我自己回来。&rdo;她心中有些惴惴，阿爹不会责骂她嫁了人还抛下夫君乱跑罢？

没想到白止却似是松了口气：&ldo;他没来就好。&rdo;

她疑惑地看着白止，心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对：&ldo;阿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哥他平白无故的怎会受伤？&rdo;

她的阿爹阿娘和几个哥哥互相递着眼色，却不答话。最后还是折颜诊完脉收回手，打破了诡异的寂静：&ldo;小五已不是个孩子了，分得清轻重，告诉她也无妨。&rdo;

白止这才长叹了一口气，将此事细细道明。

原来白玄的领地西荒境内有山名唤岐山，其中有重明鸟一族世代居住。重明鸟向来生性平和，近来却不知为何与西荒狐族屡屡冲突，最后竟公然传檄起兵反叛，声称白玄是不仁不义之君，要吊民伐罪、取而代之。

白玄向来治下平和，与重明鸟主君崇光更是素无仇怨，这番责难毫无来由，委实蹊跷。恰巧白玄座下一童子与重明鸟族三皇子有些交情，辗转听闻此叛似乎事出有因，便报予了白玄。白玄爱惜西荒生灵的性命不愿擅动刀兵，是以一面防守，一面令那童子协同三皇子居中调节，盼着能探明崇光的用意和苦衷，化干戈为玉帛才好。

使者几番往来后，崇光传出话来，道是白玄欺人太甚，数度指使狐族入岐山劫掠他族人。他已是一让再让，若不起兵，只恐自己一族日后在西荒再无立锥之地。白玄若想说合此事，需得孤身前往岐山深处的重明鸟族圣地，示之以诚，才有谈判的可能。

那岐山圣地有重明鸟皇族世代神魂庇佑，即便是上神之身进去，能用出的仙力也不过十停中的一停。这条件于强人所难中更是处处透着诡异，未书便劝夫君莫要如此行事，不如两军先打上一仗，掳了带兵头领为质，再慢慢谈判不迟。

白玄却只愿能将此战消弭于未起，并未听从妻子的谏言，甘冒风险，只身束手入了岐山。

没想到这是个设好的陷阱。圣殿之内崇光一声令下，族中十大长老合力围攻，殿外兵将层层叠上，白玄拼尽全力才冲出重围，已是身受重伤。他在浴血奋战之时，隐隐感到左近似乎有天族的气息回荡，却始终没能找到那气息的来源。

回到西荒洞府后，却发现自家座下那传递消息的童子竟已身首异处。随即传言四起，道是白玄借谈判之名擅闯岐山圣地，袭杀了重明鸟三皇子。双方本已因和谈而暂时停战，听闻了这噩耗，重明鸟兵将哀怒之下卷土重来，攻势更猛。

此事环环相扣，其中俨然隐藏着一个灭族之谋。白玄心中惕厉，安排了防御之策后片刻不敢耽搁，传书于爹娘和三个弟弟相商此事，这才有了白家人齐聚在洞中的这一幕。

白玄在榻上咳了几声，缓缓道：&ldo;重明鸟天生不擅战，崇光也并非桀骜有谋之辈，绝非我的敌手。我推测着，必是有人刻意居中挑拨，想要借我的刀灭重明鸟一族。那日在岐山圣地中我虽未看清是谁，但那气息不会有错……此事必与九重天脱不了干系。&rdo;

白止沉吟道：&ldo;可若是九重天在插手此事……却是为了什么？重明鸟向来与世无争，从未听闻与天族有什么仇怨。&rdo;

白浅的目光在眉头深锁的阿爹、面色苍白的大哥与担忧低泣的大嫂脸上打过来回，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向洞外便走。

白止伸手一个凌空虚抓，将她提了回来，皱眉斥道：&ldo;小五你要做什么？&rdo;

她满面愤然，用力挣扎：&ldo;阿爹你放开我！我这便去天宫，当面向那皓德问问清楚！他前几日才灭了翼族，现在又要灭重明鸟族，还伤了我大哥，这昏君欺人太甚，想要一统四海八荒也不是这样的！&rdo;

白真上来将她按在凳上，叹道：&ldo;小五，折颜刚刚才夸过你分得清轻重，你怎地不明白？大哥虽说察觉到有天族的气息，可出手伤他的毕竟是重明鸟，决然无法拿此事去指责天君。若无真凭实据证明是他存心加害于大哥，就断然不能鲁莽行事。&rdo;

白浅愤愤地抬起头来：&ldo;没有真凭实据便要忍下这口气吗？大哥说的便是证据！我们狐族虽不养兵，但族中善战者众多，又何需怕九重天？&rdo;

白真蹲下身盯着她的双目，缓缓道：&ldo;不错，若真要战，我青丘也未必会输。可是小五，你可曾想过，青丘与九重天开战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闹，是天下大事，势必涂炭众生。难道你想要四海战火纷起、八荒生灵流离？你莫忘了，你的夫君夜华、你的师父墨渊、还有你的师兄们，都是天族……你真的，要与他们为敌？&rdo;

白浅停下了挣扎，一时呆住了。

狐后在旁长长叹了口气：&ldo;早知如此，当初实在不该应下与天族的婚约。夜华虽然是个好孩子，那天宫里却是一汪黑水……小五嫁进去，青丘便与九重天掳扯不清干系。&rdo;她目光转向白玄，十分无奈：&ldo;玄儿，重明鸟族若依然冥顽不灵，也只能迎战了。你手下留些情分，对妇孺莫斩尽杀绝，便算是对得起他们了……&rdo;

白玄欠了欠身，低声应了。

白浅咬牙恨声道：&ldo;大哥吃的亏难道就此算了不成？！&rdo;

白止肃然道：&ldo;我们自然可以攻破岐山，以崇光为人证问罪于皓德，逼他罪己退位。只是夜华如今依然承受不起天雷荒火……天下不可一日无君，东华虽早已不问世事，却绝不会容许有人在夜华承不起帝位时将皓德扳倒。小五，善恶终须有报，只是不在此时。&rdo;

白玄在妻子的搀扶下起身下榻，目光扫过洞中家人，停留在白浅面上，伸手招道：&ldo;小五，来。&rdo;

白浅走过去拉着他的衣襟，忍不住落泪：&ldo;大哥，我……对不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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