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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秋辞的声音不高,依旧是淡淡的表情,眼神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桌子中央的空酒瓶上,“该我了吗?”  裴骜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丹凤眼倏然睁开,眸色深沉地看向秋辞。  他的心被那声轻飘飘的“会”字狠狠攥住,骤然缩紧,又被无限放大,胀得他整个胸腔满满当当。  他是个青春期男孩,他当然会,可是这个会字从他本人嘴里说出来,空气里似乎有了春药的气味。  九点半的时候,白钰鸣提议散伙,除了秋辞、裴骜和章林,其他人都是住校生,是有门禁的。  于是,大家共同举杯,再三祝章林永生永乐,常青常富。  而这些人里,只有裴骜和白钰鸣是完全清醒的,秋辞自认为是清醒的。  白钰鸣带着章林,苏起和王粲打了车回学校,裴骜带着秋辞和章林拦下另一辆车。  在车上,秋辞问章林:“这样回去,你爸妈会说你吗?”  章林笑了,闭着眼睛也难掩失落:“我怎样回去都会被说,没事啦,我习惯了。”  秋辞有些共情章林,在某种意义来说,他们都是渴望被爱的小孩。  “你爸妈对你好吗?”秋辞扭头问。  裴骜看着他,他的眼尾浸着红:“还不错。”  秋辞坐回原位,闭上眼睛,喃喃自语:“那就好。”  至少有人完完全全得到了父母全部的爱。  死木头  送完章林,二十分钟后他们也到了,秋辞率先推门下了车,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他心里很清醒,就是脚底轻飘飘的,踩不到实处,所以走的极其缓慢。  裴骜夹着烟走在秋辞身后,将他罩在自己的影子里,他往哪边偏,裴骜就往哪边挪,不让他露出一点来。  平时五分钟就能到一号楼,今天走了十分钟,越来越远了。  秋辞醉了,裴骜甚至听到了他在低声的背诵课文。  在小区里晃悠了半个小时,裴骜突然想起家里还有条狗等着他们,于是便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别玩了,回家。”  秋辞看着自己胳膊上的手,不满的嘟囔:“谁玩了。”  进了家门,老狼便奔了过来,大概是等急了,两个前爪扒拉着秋辞。  “他喝醉了,你别缠他。”  “谁醉了,”秋辞拉开抽屉拿出牵引绳,转身往外走,“我们走。”  他还是冷脸冷语,却让裴骜品出了娇嗔的味儿。  裴骜转手就将秋辞手里的绳子扯了过来先一步出了门,老狼竟真跟在了他身后。  秋辞从里到外像架在锅上温火慢炖一般,热得四处发痒,喝了冰水,热气都跑到了表皮,除了热,更有一份难捱的燥,他甩了甩脑袋,进了卫生间。  楼下,一人一狗四处逛着,裴骜没有一丝不高兴,恰恰相反,他心中的快乐满溢,好像这只狗是他们两个人的,他们在一起才能养好它,比如今天,如果没有他,这狗可怎么办。  他很确定,除了他,没有第三个人遛过这条狗。  上楼的时候,裴骜甚至许下诺言:“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住大房子。”  老狼汪了一声,他俯身摸它的脑袋:“好狗儿”  客厅的灯亮着,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裴骜坐在沙发上等,真是无聊透顶的一天,还好有秋辞在,否则他跟这些小破孩十分钟都待不下去。  过了很久,水流声还在,秋辞平时洗澡很快,别不是晕里面了。  裴骜立刻起身,大步上前敲了敲卫生间的门,没人应,心一急便推开了门。  轰隆,裴骜真的听到了一面高墙彻底坍塌的声音,声源来自胸腔,又好像来自脑颅。  淋浴间的玻璃上雾气昭昭,自下而上渐次稀薄,他能看到秋辞的脸和肩颈,秋辞完全靠在墙面,仰着头任由水珠冲刷,眉心微拧,嘴唇轻启,下颌线紧绷,鬓角有青筋炸开。  他挪不走脚步,也移不开眼睛,他希望秋辞可以发现有人站在外面,又希望他的眼一直闭着,他希望自己也在里面,也希望他们可以去外面。  秋辞久久不能结束,甚至,他脸上出现了一丝难捱的苦楚,他想要什么却总是看得见够不着,为此他咬紧了下唇去攀登。  裴骜眼睁睁看着,再不做点什么他就要原地爆炸了,他完全不能控制自己,从内到外,从上到下,他得做点什么。  对,他应该离开。离开,对谁都好。  他将手放在门把手——  一股冷气袭来,秋辞蓦地睁眼,却已经被人握住了命脉,他完全清醒,气急败坏道:“裴骜,你”  裴骜并不看他,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花样百出的激他,秋辞本就在里面待得力虚,他完全六神无主,丝丝入扣的麻和痒。  他的呼吸喷在裴骜手心,恨不得烧穿一个洞,饶是如此,裴骜也不撒手,他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脸上的也分不清是汗还是水。  突然,秋辞的呼吸停止,身体也僵住,他不可自抑地喷薄了。  裴骜放开他,看着自己手里的粘稠,很快就被头顶落下的水流冲走,他转身走了,离开了这里,这个房子。  裴骜自从打开那扇玻璃门,就没再看秋辞一眼,他心里是怕的,这种怕让他想起集训营的讯问室,为了磨砺他们抵抗绝望的韧性,每个人都曾进过一个小屋,漫天的黑,死一样的寂静,什么都没有,彷佛置身大荒。  他经历了从平静到发狂再到平静的阶段,他回忆了从他记事以来的所有事,直到没什么可想,他以为过了一年,其实只过了俩天。  他刚刚短暂的又身处那里,所以他逃了。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进去。  裴骜跑到楼下,拿了一跟烟放在嘴上,打火机却怎么也打不着,在无风的夜晚,他用手挡住了或许来自心里的风,烟草味收归了他乱撞的魂魄,他的手在抖。  他不能把秋辞一个人扔在那里,这显得他像个逃兵,虽然他现在就是,但是他要回到那个阵地,任人处置。  想到这,他将烟头钻进手心,碾碎之后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在门前站着,秋辞在哪儿,沙发上吗,还是卧室。  秋辞在沙发上,但是他睡着了,裴骜一阵风似得来去,他还没彻底反应过来就陷入欲望的浪潮,后又在无限餍足中沉睡。  裴骜站着看了会儿,将旁边的毯子盖到他身上,最后还是将他抱进了卧室,他将秋辞放在床上,顺势蹲在了床边,用手摩擦着他的手腕,他的皮肤细腻光滑,像莲藕去了皮,做成了藕粉,然后又用藕粉雕出来一个藕。  早晨,秋辞在睡梦中惊醒,醒来时,心脏跳如擂鼓,他怔怔的看着屋顶。  他做了人生第一个春梦,对方竟然是裴骜,说来荒唐,他们在为谁应该在上面吵的不可开交,甚至惊动了警察,警察亮出手铐的那一刻他冲出了房门,再回头裴骜浑身是血被两个警察压在墙上,他刚要转身,那扇门重重的关上了,那是一道铁门,巨大的声响惊醒了他。  他怎么做这种梦,怎么会是裴骜,裴骜秋辞蹭的坐起,昨晚那些混乱的画面奔袭着争先恐后涌入他的脑海,裴骜这王八蛋,居然竟敢  “裴骜!”他几乎是咬着牙低吼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羞恼、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秋辞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几步冲出卧室,裴骜在沙发上坐着,好像等他很久了似的,对于他的突然出现不意外,对于他的愤慨愤怒也不意外,甚至有种他可以迎接一切的从容。  秋辞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几步冲过去,抓起裴骜的衣领,狠狠就是一拳,瞬间擦红了裴骜的脸。  裴骜微微抬眼,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落在秋辞眼里,就是赤裸裸的挑衅,秋辞又一拳砸他脸上,裴骜眼都不眨,问他:“做什么噩梦了,叫那么大声。”  “噩梦?”秋辞被他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发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挥舞在他脸上,“裴骜,你还有脸提!昨晚你对我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他重复了一遍,他抬起手刮了刮眉,对上秋辞的眼,以一种玩味又暧昧的语气问,“你确定要听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丹凤眼似笑非笑,危险混着涩情。  秋辞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昨晚的画面又开始前赴后继的夹击他,裴骜的左手,裴骜的右手,还有自己不受控制的沉沦……羞耻感和愤怒交织在一起,他快疯了。  裴骜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秋辞的脸颊:“要吗?”  秋辞居高临下的睨着他,无声的用嘴型说:“要你妈b。”  裴骜划在他脸上的手指顿住,目光瞬间缩回眼眶深处,隐在高眉弓里,他凌厉的线条,直插眉心的鼻梁彷佛随时都能换作带毒的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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