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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一剑霜寒十四州（第2页）

提起这件事，沈萧渔原本有些羞赧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股执拗的认真。

“你老实交代……你写的那本《少年歌行》，到底什么时候更新下半部？！”

顾长安原本以为她会提什么要他陪着逛街、或者要什么奇珍异宝的要求，冷不丁听到“更新话本”四个字，整个人当场僵住，险些一口气没上来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咳咳咳……什么玩意儿？！”顾长安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你刚才冒着走光的风险，在榻上跟我打得你死我活，合着就是为了……催更？！”

“什么叫就是为了催更？！”

沈萧渔急了，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指着顾长安的鼻子理直气壮地控诉：

“你知不知道我在云州那几个月是怎么过来的？！每天除了杀人就是看军报，四周全是一群五大三粗的糙汉！晚上睡不着，全靠翻你以前留给我的前半截手稿打发时间！我都看了二十七遍了！二十七遍！纸页子都快被我翻烂了！”

她越说越委屈，眼角甚至泛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小嘴撅得老高：

“雷小子到底进没进雪月城？萧少爷的武功到底能不能恢复？无心和尚回天外天之后怎么样了？李寒衣的那一剑月夕花晨后来到底砍出去没有？！你断在那最要命的地方，一断就是整整半年！顾长安，你是不是人啊？！杀人诛心都没你这么狠的！”

看着眼前这位足以让整个北周朝野闻风丧胆的天人境女剑仙，此刻居然因为一本武侠小说的断章而委屈得快要掉眼泪，顾长安胸腔里积压了数月的朝堂阴霾，在这一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

笑得放肆，笑得胸膛剧烈起伏，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笑什么笑！你还笑！”沈萧渔恼羞成怒，抓起软榻上的枕头没头没脑地朝他砸了过去，“今天不给我写出三万字来，你休想走出这道门！”

顾长安一把接住枕头，顺势将张牙舞爪的姑娘再次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窗外，冬日的正午阳光正好，明晃晃地洒在窗台上，映着院子里白皑皑的初雪，格外静谧宁安。远处不知是谁家又点燃了一串爆竹，噼里啪啦地响着，透着人间最真实的烟火喜气。

顾长安收敛了笑声，低头看着怀里气鼓鼓的少女，眼底是一片温柔得快要化开的海。

“好，我写。”

他低下头，鼻尖轻轻蹭着她的鼻尖，声音温润而笃定：

“等过了这几天的大朝会，等十六州的交接班子彻底走上正轨，等朝堂上那些跳梁小丑都被收拾干净……今年开春，我不上朝了。天天就在这后院的桃树底下支一张小案，沏一壶你最喜欢的清茶。”

顾长安握住她温软无骨的手，与她十指紧扣，一字一顿地许诺：

“一天给你写两回。写到萧瑟重回天启，写到雷无桀剑仙问鼎，写到天下大定……然后，我再专门给你开一本，就叫《女剑仙沈萧渔仗剑走江湖》。”

“写你怎么一剑劈开阴山雪，怎么在云州吓尿辽东世子，怎么……在正月初一的大晌午，把你们大唐的少师大人按在被窝里打得抱头求饶。”

沈萧渔听着前面还满心欢喜，听到最后一句，俏脸顿时又是一红。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拔剑，也没有再出拳。

她只是抿着嘴，眉眼弯弯地笑成了两道月牙。她把发烫的脸庞深深埋进顾长安宽阔温暖的胸膛里，感受着那声声沉稳有力的心跳，双手用力地收紧。

“说话算话。”她在被窝里闷闷地嘟囔着。

“说话算话，骗你是小狗。”

“那你还要给我做红烧肉吃。”

“做，做两盘，全放冰糖。”

“还要带我去看长安城元宵节的花灯。”

“看，看通宵，看累了我背你回来。”

晌午的顾府，暖阁内春意融融。

没有江湖上拔剑生死的血雨腥风，也没有庙堂上步步惊心的阴谋罗网。

只有两个从风刀霜剑里一路拼杀出来的年轻男女，裹着同一床薄被，在微醺的茶香与未尽的情话里，分食着最后那一枚清甜的冻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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