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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烟雨临安人间旧友（第2页）

顾长安拍了拍衣襟，推门而出，朝着城外青麓书院的方向踱步而去。

……

青麓书院，后山。

曾经那个简陋幽僻的“竹林小院”，如今早已大变了模样。

当年顾长安带着李若曦、沈萧渔寄居于此时，这里不过是几间有些漏风的茅草竹屋。

而如今，由于当年那位“明德长公主”与“顾少保”曾在此求学起步，这里早已被书院奉为了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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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依山就势扩建了一圈清雅的小楼，青竹环绕，泉水叮咚，成为了书院中唯有最拔尖的学术弟子才有资格入驻的论道之地。

顾长安立在竹林深处的微风中，看着那块被重新修缮一新的小石磨，眼神微微恍惚。

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裙、系着围裙，在小厨房里被柴烟呛得直咳嗽，却执拗地要亲手为他熬一碗鲫鱼豆腐汤的少女；

也仿佛看到了某个红衣如火的傲娇少女，趴在院墙上，嘴里嚼着肉饼，大声嚷嚷着“顾长安你那是练功不是搬砖”的明媚笑颜。

“持手作羹汤啊……”

顾长安心头一阵泛软，随即忍不住好笑地摇了摇头：“等这趟回了大唐皇宫，今晚非得替她把那堆破折子全批了，逼着她换下龙袍，下厨给我做顿红烧肉不可。”

正思忖间，竹林小径上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月白儒衫、约莫十七八岁的年轻学子，正抱着厚厚一叠新算学与营造图纸，匆匆从小院门口走过。

忽然，学子脚下一顿，像是白日见鬼一般，猛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竹林石桌旁，不知何时，竟凭空多出了一名青衫男子！

那男子负手而立，身形挺拔修长，面容俊朗温润如玉，周身没有半点烟火气，整个人透着一股仿佛与这方天地竹影融为一体的出尘飘逸。

“你……阁下是何人？！”

年轻学子吓得倒退了半步，怀里的图纸险些洒了一地。

这里可是青麓书院的核心重地，自打朝廷推行新科举后，书院改制为了天下学术巅峰的“格物圣殿”，寻常人连山门都进不来，此人竟能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

不过，见对方神色温和，毫无戾气，学子稳了稳心神，壮着胆子拱手行礼，试探着问道：“学生乃是格物院新选拔的弟子……阁下生面孔，莫非是山长或是哪位夫子请来的隐世先生？”

顾长安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位眼神清亮、身上带着几分当年同窗影子的年轻学子，不由得哑然失笑。

“我不是夫子请来的。”顾长安语气温润，随口道，“在下顾长安，路过旧地，进来看看。”

“哦，原来是顾先生……顾……”

年轻学子下意识地点头，然而下一瞬间，那个名字仿佛九天惊雷，狠狠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顾长安？！

那个以一人之力推行格物之法、打破千年门阀垄断的大唐传奇？

那个在江南士子心中被奉为半个文圣、在太极殿前一剑斩落五位大宗师的人间剑仙？！

“顾……顾……顾少保？！剑仙大人？！”

年轻学子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紫，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剧烈颤抖，连手里的图纸“哗啦啦”散落了一地都浑然不觉。他张大了嘴巴，死死盯着眼前这位只存在于大唐传奇神话中的年轻男子，双腿一软，几乎要当场跪下去叩拜！

在如今的江南，在所有通过新科举、渴望以学问和实干改变命运的年轻学子心中，顾长安这三个字，便是悬在他们头顶指引前路的日月星辰！

“免礼，不必张扬。”

顾长安微微一笑，拂袖一挥，地上一张张散落的图纸便被一股无形却柔和到了极致的清风托起，整整齐齐地重新叠好，落回了学子的怀中。

“算学推演得不错，但第三页的拱桥承重，主梁的木楔间距还差了半寸。回去再改改吧。”

顾长安伸手在他单薄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温热的触感传来，学子只觉得一股清灵通透的气流瞬间贯通了自己的四肢百骸，原本因为通宵运算而昏沉的大脑，竟在一瞬间变得澄澈如洗！

“多谢……多谢先生指点！学生……学生这就去叫山长！去叫所有的同窗！”

年轻学子激动得满脸通红，语无伦次地大喊着，抱着图纸拔腿就往外狂奔，一边跑一边带着哭腔和破音大喊：“山长！夫子们！快来啊！顾先生回书院了！！活的顾先生在后山啊！！”

喧嚣的声音瞬间撕破了后山的清幽。

然而，当气喘吁吁的白发老山长带着数十位名儒大家与上百名学子，鞋都跑掉了两只、疯了一般冲进竹林小院时——

清风拂过，落叶轻舞。

石桌旁空空荡荡，唯余一杯尚有微温的清茶，在那微风中袅袅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人，早已不知去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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