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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火愣了愣,还伸着的手僵在半空。 “怎么了?”渊明见他不走了,轻声问。 “……没什么。”夜火摇了摇头,像是想把脑中的迷雾晃开。 他小时候曾有一次发过一场严重的高热,之后过去的有些记忆就变得模糊了。想起之前也有过几回,对渊明突然就有种似有若无的熟悉感,他不禁开始怀疑,也许自己小时候曾见过渊明,只是不管再怎么使劲回忆,脑子里都是一片混沌,似雾里看花,再想不起来别的什么了。 “走吧。”渊明拉着他继续往外走。 出了洞口,白狼急忙把方才拾到的丹红和乾坤袋递还给渊明。 “谢了。”渊明应了一声,拿过来不先瞅瞅他那把重要的佩刀有没有损坏,反而赶紧先摸了摸挂在刀柄上的那个寒碜的小狐狸头木珠挂坠,确认它没磕坏,才松了口气。 白狼见他无大碍,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几分,但眼神从他穿着的夜火的衣裳、披散的头发、现出原形的耳朵和爪子上一一扫过,又见夜火那件外袍上还满是他的血,便也隐隐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只是碍于旁边有这么多人在,也不敢细问。 倒是理惠马上就忧心忡忡地上前几步,关心道:“夜火公子你哪里受伤了吗?怎么流这么多血?”接着鼻尖嗅了嗅,又诧异道:“这是北墨的血?” “嗯,夜火用袍子给我包扎的时候弄上的。”渊明接口道。 “伤的很重吧?现在怎么样了?”理惠问,往他背上瞥了一眼。 “已经没事了,多亏夜火给我输了些妖气,让伤口好得快些。”渊明笑道,将方才危急的隐情淡淡揭过。 “那你自己的衣裳呢?”理惠又问。 “摔下来时给山崖刮烂了。”渊明胡乱搪塞。 月月见他和夜火都散了头发,便把自己耳朵上绑着的一对头绳解下来,给他俩一人一根:“用我这个吧。” 夜火摆摆手本不想要,却被她强行塞进了手心里,嘴角忍不住一阵僵硬地抽搐。 这头绳是标准的小娘子款,颜色粉红不说,当中还绣了一朵娇俏的小花。 ……这怎么好意思戴? 夜火轻轻叹口气,但看着月月那对笑意盈盈的红眸子,又深感盛情难却,便只好回手用它把头发束了起来,小花悄悄藏到头发底下。 再看旁边的渊明,不仅毫不害羞,还把小花正正绑在了马尾中间,也不知是有意如此还是因为眼睛看不见,赶巧了。 夜火又叹了口气,不禁感到有时候看不见其实也有看不见的好处。 渊明甩开挡脸的耳朵,打开乾坤袋,把里面那些木盒都拿出来摆在地上,内里盛着的都是从大能古墓中带出来的陪葬品。 “大家一起帮我检查一下这些东西,看有没有摔坏。”他对大伙道。 “这些是什么?”月月问。 “我们从那个人族大能古墓里带出来的陪葬品,就是做出了太阳法器那人。”渊明告诉她:“上面可能会有与太阳法器相关的记载。” 月月点点头。 夜火道:“我先去把橙炎拿回来。” “好。”渊明颔首,伸手打开了一只木盒,和其他人一起动手开始检查。 等夜火在荒村那间堡子里的地窖门口找回了橙炎,再回到小山这边来,就见大家都已经围到了砸扁尸傀的那堆落石周围。 “北墨,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他问渊明:“陪葬品怎么样?” “还好,没有坏的。”渊明道,双手托着夜火的衣裳递还给他,都叠的整整齐齐。 夜火见他已经又换上了一套自己的大氅和长靴,有丹红在身上供气,耳朵和爪子也重新化形。 白狼和马铁蛋正吭吭哧哧把巨石一一搬开,渊明道:“我们想看看那些尸傀,看能不能找出它们不怕阳光的手段。” 夜火点点头。 但把落石全搬走后,他们却发现尸傀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一套套空衣裳还散落在沙地上。一股浓烈的酸臭味从中散发出来,十分古怪。 理惠皱眉道:“之前阳光越过山头后,我们在山壁上挖了个小洞藏身,当时曾听到山下突然响起一阵‘滋滋’怪声,就是那种像强酸腐蚀了什么东西似的声音,也不知是否与这些尸傀的消失有关。” 那个青年蛊师倒是被青木找到了,已经死透,尸体还是人形,竟是个人族,不知是修炼了什么法术手指甲才能伸那么长。 众人查看他随身物品,没找到任何法宝或符篆之类的特殊之物。夜火不禁有些后悔激怒之下直接对他下了杀手。 “抱歉……是我莽撞了,要是留他一口气在,也许现在就能从他口中问出不怕阳光的办法。”他低声道。 “夜火公子不必自责,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理惠宽慰着:“当时情势使然,你也是为了保护大家。” “是啊,我们都得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呢。”月月也道。 理惠让白狼用冰法将蛊师的尸体封冻,收进自己乾坤袋中,打算回去找个医师验尸,看能不能在他体内找到玄机。 大家又把整个荒村和周边一带都仔细搜查一番,找有没有蛊师在墙上地上设的法阵一类东西、任何可能与不怕阳光有关的蛛丝马迹,但可惜还是一无所获,便只得开始返程。 先回之前的村子找老猎户取回行李包袱,又找村民买了些干粮和水,而后步行至黄沙城,买到马匹,再骑马继续赶路。 半月后,他们到了白灵山脚下的一座小镇,距阳花城还有两日路程。眼看日出将近,一行人当晚便在镇中宿下。 晚饭时,渊明拍着腰间乾坤袋道:“明日我和白狼要回山一趟,把这些东西拿给大长老研究。你们也一起来吧?到我家歇歇脚、吃个饭,好好休息一下。” 大家已经出来跑了一个多月,都很疲乏了,便都点头应下他的邀请。 客栈外忽而一阵冬风吹过,从白灵山的方向随风带来一片嘹亮的狼嚎声。 渊明浅浅一笑,低声道:“大伙儿还是这么惦着我。”起身和白狼走到门口,也一同引吭长嚎。 狼嚎是他们狼族用来传达思念的方式,只是这边距离略远,他们又只有两狼,山上怕是没法听到。 第二日,夸父众人便随渊明和白狼一同骑马上山。 白灵山地势很高,共有七座峰头直冲云霄,山顶云雾终年不散,山峰的中段被皑皑白雪覆盖,终年不融,山脚下则有一圈护山河环绕,河面上漂浮的白雾终年不消,因此从外界看,整座山一年到头都是纯白一片。 过桥渡河,一层透明结界笼罩在整座山外。渊明和白狼脖子侧面都现出了一个狼牙形状的符纹,亮起微弱白光,结界受到感应,打开一方缺口。 众人脚跟在马腹上轻轻一磕,随着一起进去。夜火心想这白灵山还真不愧为灵地一片,灵石如此多产,竟能撑得起这么大一层结界。 现下已是隆冬时节,山脚也落了厚厚一层积雪。马蹄踏雪前行,咯吱咯吱的脆声有节奏地响。 路遇两个狼族百姓似是刚打猎归来,两人一起扛着一头肥壮的公鹿,原本小心翼翼,但一见渊明却立马把鹿扔到了一旁,脸上一阵欣喜,赶忙跑到渊明马前单膝跪地,右手攥成拳斜搭在胸前,毕恭毕敬行礼道:“少主!您回来了!” “嗯,快起来。你们忙着呢?”渊明笑了笑,温和地道,一点也不拿架子。 “刚逮着一头大肥鹿,肉可好了!等把鹿腿给您府上送去!”两个百姓起身,又把那鹿扛起来拍了拍,脸颊冻得一片通红,笑容却分外热情暖洋。 “好啊,找我家管事收了,按市价最高给你们。”渊明笑道。 “嗨!那哪能跟您要钱呢?您能赏脸收下我哥俩就已经很光荣了!”高一点的那个人道。 “这怎么行?你们打猎多辛苦……”渊明伸手还想劝说,但那哥俩已经扛着鹿跑远了。他只得无奈叹口气,重重摇了摇头。 行至一处山洞,白狼下马撩开洞口挂着的三层遮光帘子,伸手示意大家进去。 穿过帘子后,一座繁华的地下城就呈现在夜火眼前:房屋建筑倚洞壁而建、精致漂亮,街上集市到处热热闹闹、货品丰富、行人也摩肩接踵,百姓的穿着都很亮丽,一看便知生活富足。 和阳花城相比,这里虽然地方小些,但繁荣程度却是半点不差,而且洞里通风也很好,空气十分清透,毫无其他地下城常有的憋闷压气通病,更兼气暖宜人,即使在这冬季也如春日般温润。 渊明领大家往自己家的方向走,沿途所遇百姓也都纷纷向他行礼问好,见了少主回山都是一派欢天喜地,看起来渊明这位族长当的还真是颇受爱戴。 地下城里随处可见大大小小钟乳石住、石英和石笋,秀美挺拔。渊明指给他们看几处最壮观的,道:“我们狼族地下城是把山体内部原有的天然溶洞相互打通建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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