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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方冕抢着回答,小狼扑扇着眼睛说:“我叫孔辞。” 好乖,比他家臭小子强。 方一鸣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家长的视线落在孔辞身上,心想这孩子是孤身一人,便轻声询问:“小辞,叔叔很需要你,你愿意加入我们的队伍玩游戏吗?” 孔辞怔愣住,他从未被人需要过,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过了半晌,松开方冕的手小心翼翼地抱住方一鸣的脖子,声音很委屈说:“我愿意,谢谢叔叔。” 方一鸣心都萌化了,猜想这孩子大概也是个没人疼得。 接下来的时光里,他们三个人玩了许多项目,次次倒数第一,但父子俩笑得比拿第一还开心,园长看见他们找落单的孔辞组队,还特意安排人给他们三人单独拍照。 孔辞手捏着照片,不知在想什么。 “你怎么不笑?”方冕眨巴着猫眼凑过来,看着和照片里一样板着脸的孔辞,“你有梨涡,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孔辞不语,对他也没有方一鸣热情。 方冕却不在意地说:“女孩子爱笑才最最最可爱。” “不要以为穿裙子就是女生。”孔辞定定盯着他,墨黑眼瞳闪过一抹笑,方冕奇怪地咦了一声,下一秒孔辞就当着他的面撩起裙子脱裤子。 目睹一切的方一鸣:“……” 几秒后,方一鸣从震惊中醒来,虽也错把孔辞当女生,但这一幕属实更吓到他,连忙蹲下去帮孔辞提裤子,一副欲言又止想谴责的样子盯着这孩子。 孔辞发现他态度变了,有些无措。 “随便脱裤子是不礼貌的,”方冕看起来面色如常,大度地小手一挥说:“不过你还小,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原谅你了。” 明明他自己也是奶娃娃,却一副大人模样夸人,方一鸣摸了摸他脑袋,表扬说:“臭小子,你也很可爱。” 孔辞扎着双丸子头一歪,目不转睛盯着方冕问:“我这么奇怪,你不怕吗?” “不怕啊。” 听到这句话,方一鸣露出甚是欣慰的表情,可没维持多久,就听方冕说出让他火冒三丈的话:“就是媳妇没了,有点可惜咯~” “哥哥,”孔辞态度骤然转变,小兽眼直勾勾盯着他,露出一个生疏的浅笑说:“以后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方冕第一次听有人这么喊他,害羞抓头说:“你也是我朋友。” 可后来十一年里,他们再没见过。 直到十八岁那年,孔辞走进黑暗里救了他。他们才重新有联系,但谁也没提过小时候断联的事。 …… 翌日,方冕从梦中醒来,又躺在床上半个多小时,僵硬的四肢和晕眩的脑袋才逐渐恢复。他坐起来,目光瞥向紧闭的窗,记忆里明明是关的。 等听到手机消息声,方冕终于回过神,点开后发现是一条好友请求,直觉是傅琅玉发的。 不论是在自家小巷碰见傅琅玉,还是不知从哪里搞来他的微信,对方这种阴湿缠腻的感觉都令人倍感冒犯。 归根到底就是没有被人调教过,所以不懂规矩。 方冕根本不惯着他,直接退出当做没看见,然而没过几秒又跳来新消息,是昨晚夸完便消失的孔辞。 孔辞给他印象很冷酷。 以往很少主动联系他,每一次都是方冕主动去找他,还必须他追着发语音才肯施舍回复几个字,像一块捂不化的冰。 不过,自从方冕变成无业游民,他的那些黑料想必孔辞都看过,可能对方是个外冷内热的人,竟主动给他提供现在的工作,还偶尔找他聊天,疏解方冕许多的负面情绪。 「有个东西送你。」 方冕按住说话问:“是什么?” 消息仿佛石沉大海,方冕看了眼时间,觉得孔辞现在应该在上课,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东西一个小时到了,速度是出乎意料地快,方冕把包裹拆开,愣住好几秒,想起停电后被孤立无援的黑暗吞噬的感觉迟迟未散。 可刹那,光源穿破黑暗。 孔辞送了他一盏圣路易台灯,精致的松子外形,外壁是不规则的水晶,透着斑驳光影,仿佛无数星挣破夜幕,驱散方冕心中阴霾。 一种难言的感觉萦绕心间,方冕分辨不清,只知道他没有那么害怕了。他拍了张水晶灯照片,发给孔辞后打字:好看。 没想到孔辞立即回复:你说灯,还是你。 方冕一怔,想起他工作的时候总习惯点前置与人合照,所以刚拍的那张照片,照到了他三分之一的脸,顿时领会到孔辞的意思。 方冕按住语音轻声问:“你觉得呢?” 半晌,孔辞回复:我对男人根本没兴趣。 方冕摸了一下水晶灯的商标,想起这个牌子他曾合作过,主推情侣款,下意识想把这么冷淡的人逗得炸毛,问问他是不是把另一个私藏起来了。 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心知孔辞百分百是个直男,跟一个帮助过他的朋友开这种玩笑并不合适,便改为夸赞说:“孔辞,你一定很会爱人。” 孔辞立即打出一个问号。 方冕说:“因为你对朋友超级好。” 细数这几年点点滴滴,孔辞会给睡不着的他拉小提琴,会帮他找工作维持生计,会给怕黑的他送小台灯。方冕心里想,能对朋友如此的人,对待爱人更会毫无保留,而那个被孔辞喜欢的人,一定是被老天爷眷顾的幸运儿。 不过孔辞这么慢热的人,让人很难想象,他可以愿意为谁融化自己,倾其所有爱意。 半晌,手机震动一下,孔辞用语音回复他说:“谁跟你是朋友。” “好好好,”方冕用哄人的语气说:“你说不是就不是。” 孔辞:…… 方冕笑了笑,只当孔辞是被夸得不好意思了。 与此同时,坐在傅琅玉身边的谭泽明光明正大偷看,挑眉说:“听你们聊天,跟谈了似得。” 傅琅玉关上手机,剜看他一眼。 谭泽明心想他这个表弟性子冷,不近人情,身上披着伪装的人皮,是外人眼里光鲜亮丽的太子爷,唯独遇到某人……就会发现,多了几分鲜活,从衣冠禽兽晋升禽兽。 被缠上只有死路一条。 “他手里捏着我的把柄,”傅琅玉不知道为什么解释起来,“我只会恨他。” “把柄?”谭泽明听到这里露出了然的笑容,似乎勘破了什么邪恶计划,眯起眼说:“所以你现在顶着孔辞的马甲,是想报复他喽。” 傅琅玉默认。 “那不如把他彻底毁了。”谭泽明露出坏笑。 “方冕现在一无所有,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机会,你何不利用孔辞身份让他爱上你呢?” “反正结果都是恨,那就让他比你更痛苦,等他发现爱人就是自己的仇人,一定会非常崩溃——” “谭泽明,”傅琅玉打断他,“闭嘴。” 谭泽明停了下来。 车内骤然寂静,傅琅玉打开手机,盯着被秒回的账号,又想起另一个账号发送的好友请求,明白方冕就是故意视而不见后,嘴角漾起冷笑吐出两个字。 ——装货。 闻言,谭泽明搭话道:“你已经这么干了?” “谭泽明,”傅琅玉冷声说:“我没你那么无聊。” 谭泽明嗤笑说:“不无聊你拿两个账号试探他的态度?” 傅琅玉沉默不语,听谭泽明不依不饶说:“得到的结果就是他对孔辞是热情,对于你傅琅玉是漠视。” “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个?” 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傅琅玉忍俊不禁说:“一只恶心的臭虫,我想怎么碾死,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谭泽明看着傅琅玉渐渐捏紧的拳头,想起刻在骨子里拳拳到肉的痛觉,最终安静了下来。 良久,他听到傅琅玉不屑的沉吟。 “我不要他的爱。” · 从傅家出来后,傅琅玉回到长期住的酒店,看见一直没有好友通过的账号,抬脚走出电梯拐进酒吧。 经理一见他,谄媚地带傅琅玉到视野最佳的卡座,笑容满面问:“您想喝什么,我立即安排人来。” 傅琅玉漫不经心问:“上回那个呢。” “n啊…他……在服务别人……”见傅琅玉眼神越来越冷,宛若一把冰刀,经理当即收起为难的表情,十分热情说:“您稍等,我这就去把他找来。” “不用。” 傅琅玉起身,经理顺着他的目光,看见被人拉走的方冕,心想这么丑的人,怎么那么受欢迎。 事实上,即便方冕顶着一张惨不忍睹的脸,但顶级男模的绝佳身材,还会引来无数人侧目。傅琅玉穿过纸醉金迷的人群,发现许多露骨的目光聚焦到方冕的背影,更有人摇摇晃晃贴过去,极具暗示性地顶胯。 方冕发现后,直接回眸一笑,那笑容可以说是一场灾难,丑得人如鸦雀散,但带走他的人却丝毫不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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