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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字落下时,傅琅玉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情绪问:“你为什么会来?” “傅烨安说你被钱霁报复,他想要落井下石,疯狂找我要那天拍的素材,我说要当面指认就来了,”方冕用戒尺抵住傅琅玉的喉结,眯起眼问:“我来,你不高兴?” 傅琅玉垂眸,掩住暗光说:“没有。” 撒谎。即便傅琅玉努力表现冷静,但方冕还是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又怨又恨,恨什么呢,这一点搞不清楚。 “赵叔,人就在里面,你快跟我来。” 听见傅烨安的声音,方冕拉着傅琅玉,抬眸凑近低声说:“快躲起来,不然你就要挨打了。” 见傅琅玉怔住不动,方冕搞不清楚他怎么掉线了,左顾右盼打量四周,最后着急地拉着人跑到神龛后面,在门被推开前躲了进去。 两人面对着面,站在逼仄的缝隙之中,傅琅玉的手被拉着抵住方冕的胸口,微凉的指尖感受到加速的心跳,砰砰砰地回荡在耳边。 他不自然地收手,却被方冕拽住,看见对方无声的警告:“不许乱动。” 傅琅玉面无表情移开视线,感觉自己的心跳不知不觉和另一个人同频。 “我操,人呢?”傅烨安太阳穴直跳,拿起手机给方冕打语音电话,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突然爆喝说:“这个贱人耍我!” “不得喧哗。”老管家觑看他说。 傅烨安:“……” 空气突然安静了,方冕想到傅烨安无能狂怒的样子,嘴角抑制不住往上扬,傅琅玉不自觉把目光重新放回他身上。 眼前这张灵动的芙蓉面,拥有一双浅褐色的猫眼,睫毛又长又密,傅琅玉脑子里不断回闪昨天宴会里液体飞溅到方冕脸上的画面,当时太激动匆匆一瞥,现在仔细回想,除了侧脸,眼睛和嘴巴似乎都沾染了属于他的痕迹。 想到这里,傅琅玉呼吸变得炙热,突然凑紧方冕,闯入一个亲密的距离。 老管家视线扫向神龛,站着打电话,方冕和傅琅玉距离很近,能感受到手机震动,铃声仿佛要破土而出。 “!” 方冕的额头轻擦傅琅玉的嘴唇,眼疾手快摸进对方裤兜,连着按了两下关机键,这才把身体中吊着的一口气松下。 手臂骤然一紧,方冕抬眼,看见傅琅玉似笑非笑说:“你亲我。” 方冕后知后觉想起刚才情景,嫌弃地擦了擦额头说:“你要点脸吧。” 傅琅玉安静几秒:“你又摸又亲。” “……” 没完没了了呢!? 忽地,方冕手掌扶着傅琅玉的后脑,指缝闯过黑发,向下用力按,眨眼间嘴唇对着嘴唇,但没有真的接触,轻笑说:“少爷,嘴对嘴才叫亲。” 这似撩似蛊的动作,让向来冷静沉稳的傅琅玉,呼吸明显一滞。 “大少爷挂断了电话,”老管家收回视线,不苟言笑说:“我要去汇报给傅董,二少爷最好不要跟来,以免引火烧身。” 傅烨安连忙收回脚,想起刚刚傅临江勃然大怒的样子,讪笑说好。 等人离开后,他开始破口大骂:“这两个狗男男莫不是真搞在一起了?” “妈的,同性恋真恶心,呸!” 听到骂声,傅琅玉眼神侵染寒意。 方冕倒是无所谓谩骂,全当是狗吠,他一错不错看着傅琅玉,心里突然略微好奇傅家究竟是什么氛围,竟让这两兄弟这般不和,性格也截然相反,一个极端暴躁,一个极端冷厉,连老管家都像个人机,好像没有正常人。 “方冕眼瞎了吗?竟然选傅琅玉?”傅烨安越气越骂:“这个有妈生没妈养的东西究竟有什么优点?” 方冕愣住一瞬,下意识抬手捂住傅琅玉的耳朵。 “那女人把他生下来后,不应抛给我爸,这狗杂种就该直接掐死,免得长大跟我抢傅家。” 方冕双手用力捂紧,冲傅琅玉勾起一个温柔的笑。 周遭空气仿佛按下暂停键,只有光影中的尘土飞扬浮动,所有谩骂声被温暖的手隔绝在外,傅琅玉不受控制屏住呼吸,耳畔不知为何只装得下自己紊乱的心跳。 伪善!真想撕碎这幅恼人嘴脸。 直到听到傅烨安走出门外的声音,方冕才松开手。显而易见,刚刚这是一个愚蠢之举,他不该对傅琅玉有任何恻隐之心,但听到这人与自己相同的经历,终究还是忍不住,没有犹豫地抬起了手。 顶着傅琅玉强烈的目光,方冕面不改色命令:“出去,里面好挤。” 见人无动于衷,像一座密不透风的大山挡在身前,方冕轻轻蹙眉,直接用手把人推开,出来后看着幽深的宗祠,不舒服地深吸气。 缓了几秒,方冕伸出手,停在半空说:“傅琅玉,不要被打了,你跟我走吧。” 傅琅玉望着他,深瞳近乎灼热,不紧不慢地吐出两个字。 “私奔?” 方冕:“啊?” 下一秒,傅琅玉迅速拉住他的手,勉为其难说:“走吧,我答应你了。” 方冕:“……” 【作者有话说】 冕宝的底色是善良的。 他总会偏向弱势一方,但如果对面是装的,那就睚眦必报到底… 小狼正在作死的路上(擦汗; 夺心 · 方冕决定去f国。 人来人往的机场里,他指腹摩挲一张名片,指尖从烫金色的“巴黎十六区”地址上划过,想起此行的目的有两个。 其一,是吕西元给他抛来复出的橄榄枝,不论是善意还是恶意,这关乎方冕未来事业发展,必须亲自验证察看;其二,是孔辞的生日就要到了,以往的生日礼物都是方冕邮寄,眼下好不容易有时间来,他想见见这位不知面貌的好友。 “冕哥,你怎么能和傅琅玉一起走?” 辛鑫慌乱的手语打断了方冕的思绪。 顺着他的目光,方冕回眸撞进傅琅玉森然的视线,那深不见底的视线像一张挣脱不开的网,要将他团团困住,缠得方冕心中颇不舒服。 傅琅玉很少外露情绪,这是自酒店那日后,再一次察觉莫名危险。 方冕收回目光,摸了摸鼻尖,心想莫不是因为刚刚指使他去取票,结果发现自己订的打折经济舱,所以就不高兴了? 娇气。 “你看他眼神多可怕,”辛鑫皱着脸比划:“为什么莫名其妙和他关系好了?” 方冕眨眼说:“这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辛荣一针见血说:“你没有忘记是他害得你丢了工作吧。” “当然,”方冕背对着傅琅玉,压低声音说:“只是暂时保持某种和谐,实际上他心怀不轨,我也别有所图。” “你别把自己折进去。” “不能。” 方冕信心满满向辛荣保证。 “你图他什么?”辛鑫目光看向傅琅玉,对上相当不善的目光后,躲在方冕身侧打手语:“图他脾气差,图他冰块脸,图他衣服上少个扣?” 辛鑫比他小两岁,一双桃花眼水雾雾的,性子也软萌天真,方冕总是忍不住去揉他的栗色卷毛,才想起来这人已经比他长得还要高。 见方冕的手迟迟没有落下,辛鑫低头乖顺地去蹭,如此亲昵的举动,他哥辛容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但察觉到不远处那道眼眸里骤然阴鸷的暗光。 方冕被逗笑,用手语回答他刚刚的问题。 “我要他的心。” …… 办好托运,过了安检,方冕往候机大厅方向走,忽然觉得少了什么,回头发现傅琅玉拐进了休息室。 “?” 方冕拿出登机牌看了一眼,旋即紧忙跟上前,走到傅琅玉身边问:“昨天离开傅家后,你爷爷不是把所有卡都冻结了,哪里来的钱升头等舱?” 在空姐微笑的引领下,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休息室。 傅琅玉找了处靠窗的位置,摘下燕尾服上一枚扣子,递给方冕说:“好歹私奔一场,不能让你跟我过苦日子。” 方冕懒得争辩,他将扣子放在阳光下,眼睛不由自主睁大,只因外面的金属是黄金,里面镶嵌的晶体是帝王绿翡翠。 同样的扣子还有十多枚。 “……”草。 傅琅玉见他把扣子还回来,眼神沉下来,面无表情说:“送给你就是你的,还回来我不要。” “为什么送我?” 窗外,天边裂开一道金红伤口,云絮被灼热的霞光铺满,整个世界仿佛都能被火烧云点燃。 “因为你带我离开了,”傅琅玉坐在那里,眸光深沉地望着方冕说:“从小到大,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傅家,谢谢你。” 突如其来的感谢让方冕愣住。 这一刻,眼前男人冷峻的外表仿佛出现一道裂痕,不再像往日那般坚不可摧,方冕隐约从他眼中读出一种痛苦,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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