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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孝里抬棺（第1页）

其实方才张达说话时，我就预感到了不对，此刻果然听到确认，心头一震，不由浮现出那个温柔爱笑的柳姨娘，怎会说没就没了呢？

一面我跟着起身就要出门往柳姨娘家去，谁想被人从身后拽住了，扭头一看正是张达，他皱着眉头：“你干嘛去？”

“当然是去确认消息啊！”我理所当然道：“柳姨娘平日里对我很好，我就算送也该送她一程！”

“呸呸呸！”张达横了我一眼：“这不都还确认一定是她的，你就不能不说这种没毛的话，还有，你瞅瞅你的一身孝，能进别人家门吗？恐怕你要往门里一进，就得被乱棍打出来！”

被张达这一提醒，我顿时惊觉爷爷还没出头七，按照村里的风俗，守孝七数之人不能去别家串门，恐怕人家家里有小孩子或者什么别的体虚之人，会被阴气冲撞。

我顿时在院里抓耳挠腮起来，要是那人真是柳姨娘，我要不要提前知会一声，恐怕可以提前帮她避过一灾。

张达似乎是察觉了我的想法，冲我重重摇头：“不行！绝对不行！知道什么叫做天机不可泄露吗？

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并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忌讳提前说出来，改变了旧有的命格，那惶惶天道就要拿你的气数填充。

说句不好听的，川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是天道，我们普普通通的小百姓，还能怎样呢？”

道理我都懂，但是心头对柳姨娘的愧疚却是一点点加深，心中一直乞求可千万别是她！

怕什么来什么，几乎就在张达话音刚落的功夫，我就看到柳姨娘的老公火急火燎的往村外跑，没一会功夫，就看到他拉着村东头有名的稳婆李婶，也不顾羞，那么紧拉着，火急火燎的往家里跑。

我从背后追问了一句，但是这俩人谁都顾不上回答，一溜烟的跑了没影。

不过个把钟头，柳姨娘没了的消息就传遍了这个小小山村，已经有几波人都前去吊唁了，我碍于孝衣，只能作罢。

反倒是张达自告奋勇的前去打探消息，赶着天稍黑回来时，那一张脸倒是比天光更黑，阴沉着进门，连我打招呼都没理会，自顾的钻入他的帐篷。

直等到我做了晚饭，连喊了张达三声，他这才面色不好的走出来，大概是觉得他自个良心不安，夹了两口菜后，终于开口道：“等老爷子过了五七，你就跟我走吧，离开这个鬼地方！”

到底是我从小到大的家乡，我可以厌倦，但潜意识里，谁敢诋辱我的家乡，那便跟诋辱我是一般无二。

“你说这是鬼地方，那你请自便，我这个鬼也不劳你托生！”我一面拍了筷子，横眉冷对。

张达自知失言，连忙陪笑道：“错了错了，对不住，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我今儿去你那个柳姨娘家，村里人都怎么说的吗？”

“还能是什么！”我一副见怪不怪道：“肯定要说是我爷爷为老不羞，人都没了还不肯走，回来勾魂了！”

张达诧异的看着我：“你也听说了？就这你都不生气，什么勾魂，那就是命短，女人生孩子可不就是鬼门关上走一遭的事！什么玩意！”

张达犹自口中的愤愤不平，让我对他跟爷爷之间的关系多了几分安心，旁的不说，这种千夫所指的时候，要的就是帮亲不帮理！

“你跟村里人说这些，他们能听进去才怪！嘴长在人家身上，咱也不能夺了去，就由着他们说吧！”

我还没有从爷爷骤然离开的劲里恢复过来，此刻整个人都还维持着一种灵魂游离的状态。

“那不行！”张达梗着脖子道：“我方才就跟他们干了一架！”

“瞧你灰头土脸的模样，肯定是干输了！”我止不住拆台。

张达冷哼一声，倒是没有反驳，只是答非所问的骂了一句：“穷山恶水出刁民！”

张达话音未落，见我就要去夺他的碗，一面赶忙换了副笑颜：“别别别，我不是说你，说他们！”

我本来也没真的生气，来者是客，再者说了，张达此来本就是为爷爷的事，见他服了软，也就再不计较。

只是我们的饭碗还没有撂下，院门又被拍的哗哗作响，隐隐的外面还有人叫门。

山村有山村的好，人不多，大家日常也都熟识，单听声音已经足够让大家知道来者。

只是我还没有应腔，张达竟然一摔筷子站了起来：“奶奶的，杀人不过头点地，这还没完没了！”

“张达，坐下，上门是客，你别让爷爷走了还被人戳脊梁骨。”我一面拦着张达，就那么披麻戴孝的开了门。

门外站的不是别人，正是爷爷从前一起抬棺的老伙计，我不知道本名叫啥，只是村里人都喊四叔，柳姨娘正是他的儿媳！

四叔尚未花甲，只是山村里伙计重，人便老相的厉害，满脸皱纹不说，额头上松松垮垮的还有零星的老人斑。

“伢子，方才你屋头来那个客在俺家受委屈了，我这来就是跟你道句歉，妇道人家胡咧咧，你别往心里去！”

“四叔，你快请进来坐！”我侧身让着四叔进门，一面赔笑：“哪有什么往心里去，还用您亲自跑一趟，没影子的事！”

只是四叔半只脚已经踩过门槛时，仿佛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般，一只脚赶忙又收了回去。

“屋头里出了事，俺就不进去了，话搁门口说，一来是给你道句歉，这二来呢，还有桩难事，还得麻烦你！”

我又让了一遍，四叔还是不进门，我就只好作罢，并没有先开口，等着四叔说事。

“家里小妞没的凶，我找了王老仙给瞧事了，今黑就打墓，明一早必须赶在太阳将落未落山那一会，入土为安，否则会有大麻烦！

就是这抬棺一事没人肯应，说不得是王老仙说事时给旁人听去了，现在传的满村都是了，黄泥掉进了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伢子，旁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你柳姨娘平日对你最好了，就算是过了世，她也肯定不舍得吓你，所以明的抬棺，可别推辞！”

我这还没接话身后传来一声断喝：“不行，孝里抬棺，你这老小子安的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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