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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竹子虽然不敢动手,但依仗此时在自家地界,盘问一番却是少不了的。
他先歉声道:“幽谷小门小派,经不起折腾,有些谨慎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望毕兄别放在心上。不过幽谷开山辟路也不容易,不知诸位从哪里来,过幽谷所为何事?”
毕邪道:“我们从沄州来,北行去昆仑山。”
“昆仑山?”阴竹子笑了笑,自阴阳涧在苍阑横插一手,很多人嗅到异样,昆仑山白玉令牌的争夺早已热火朝天,从沄州前往昆仑想要参与机缘倒是合情合理。
诚然昆仑雪域和阴阳涧均是九天之上的庞然大物,但在这二者彼此矛盾之时,其他人未必不能浑水摸鱼。
阴阳涧在京华夺取白玉令牌失手全灭的事丢人得很,却唯独瞒不了幽谷,因为阴阳涧正是要借幽谷的天然关隘,盘查来自江南方向的修行者。
幽谷与阴阳涧九天长老之间交情极深,虽然长老不可能为这六天小机缘费神,但哪怕只是阴阳涧素不相识小辈的请求,幽谷也不会拒绝。
阴竹子在心里转过一番心思,对毕邪笑道:“毕兄,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毕兄可愿到寒舍一叙?”
毕邪微微皱眉。
“毕兄无需多虑,阴竹子只是想请毕兄商议一桩小事。”阴竹子一边说着,伸手作出请的动作。
毕邪下意识就想回过头去,宁殇忙传音道:“别看我,跟着他去便是。”
毕邪立即想起自己还扮演着领头人的身份。他在京华素来嚣张,言谈上流露出年轻气盛的意味是不成问题的,但是他偏执于战斗,习惯于依赖宁殇决策,这点却一时有些不好改正。
于是毕邪收了狭刀对阴竹子冷淡道:“那就请阴公子带路吧。”
阴竹子和朱毓领先半步在前,背对着毕邪好似全不设防,诚意十足。
宁殇忍不住撇了撇嘴眼里满是嘲讽,他虽不能承天,但神识修炼一直没有落下,一眼便察觉这两个人的身影其实都被幻术稍稍扭曲了,若是当真突袭也很难一击命中要害。
“幽谷果然没什么好心眼。”宁殇传音提醒道:“毕邪你可千万别露出破绽来,万一被识破身份就麻烦了,以幽谷的作风绝对会拿我们的命去讨好阴阳涧。”
毕邪微微点头表示明白,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阴竹子一手揽着朱毓的腰,另一手五指掐在一处,亦在传音。
“他们的队形一直没有变,姓毕的在前,那黑鳞妖族在后,夺天青年在侧,将那个引天少年和凡人少女夹在中间。”
朱毓脸上依然没有表情,生硬地问:“这说明什么?”
阴竹子本也不需要朱毓回答什么,他只需要一个捧哏,索性朱毓一直识趣,所以她活到了现在。
他削薄的双唇无声上扬,喃喃说道:“毕姓青年锋芒毕露站在最前自然无需多说,而那个妖族青年所在位置的重要性要过夺天青年。将那少年少女保护在中间,恐怕他们两个的身份很高。他们一定隐藏了底牌……也许是要留到雪域再揭开。”
“这五个人,很有趣。”
让麟离殿后,其实正是作为一种威慑。
身为生死境强者,即使麟公子重伤未愈,在这小小炎黄域也没人能够威胁到他。但碍于层次相差太悬殊,麟离不能在下界随意出手,且不说以麟离的傲气本就不屑于碾压蝼蚁,更关键是这种以大欺小的举动会牵动冥冥中的天道。
宁殇虽说救他一命,却也不可能强求麟离消耗气运替自己做打手,但能搬出来吓人也是好的。
在身后摆这样一个看不透境界的神秘人,一方面让对手有所忌惮,一方面万一真动起手来,麟离被弱者先行攻击的话也就除去了天道限制,可以作出还击,而这炎黄域谁能挡得住麟离的还击?
阴竹子带的路很奇异,时进时退。迷幻阵法均有变化,眼里所见和真实情形并不一定相符,阴竹子这种走法正是穿过曲径幻阵的正解之一。
曲径的阵法并不算高深,只要修为境界过布阵者,这座阵法内所有的变化都会被一眼看穿,形同虚设。
布阵者是行天境的幽花,此时的众人自然达不到这种境界,唯有跟着阴竹子才能穿过阵法。
众人跟随着阴竹子再曲径来来回回不知走了多久,视野里忽而出现一间小屋,灰壁白庐掩映在墨竹花草之中,素净而别致。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阴竹子推开竹门笑道:“在下寒舍陋室附庸风雅,让几位见笑了。”
毕邪率先入内,四人紧随其后,各自寻了椅子坐下。
朱毓沏了茶水,为几人端上,宁殇只看了一眼其中驳杂的绿叶,便随手放在了一边,眼中的不屑也不加掩饰。
这般举动无疑引起了阴竹子的厌恶。毕邪作为名义上的领头人还不够合格,宁殇当然要多拉仇恨,帮他分担些压力,以免被瞧出破绽。
阴竹子的心性阴暗,虽未在外显露什么不快,却早已暗自给宁殇记下一笔。
他看着毕邪微笑开口道:“在下也正是夺天境修为,又修的是幻术,能有神魂秘法辅助最好不过。有机缘在眼前,总不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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