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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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方块K（第1页）

冲破云霄的咆哮声响起时，手中怀表的指针恰好指在了整点的位置。少年轻呼出一口气，灰色的雨衣令他如同烟雨濛濛中一片模糊不清的阴影，他的眼瞳映出长龙的身姿，但下一秒很快就把目光移开了。

“罪与罚，陀思妥耶夫斯基……”披着雨衣的男性轻声道，隔着五彩斑斓的彩窗玻璃，他注视着里面两名完全一模一样的，背对背的俄罗斯人。“罪与罚不是同义词，是反义词吗……”

在手指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压制在芥川身上的少年忽然扭转枪口，子弹直直地射中了他额前的宝石。他对着露出了一丝惊讶表情的芥川，缓慢地扬起了一个带着些许狡黠的笑容。

“我就是你，芥川龙之介。”少年往后仰倒，身躯开始缓慢地消失，他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已经站起身的芥川，“杀死自己的渴望，被人杀死的渴望……这就是芥川龙之介最强烈的欲望……”

由异能力构成的少年溃散成无数亮晶晶的齑粉时，芥川看着空无一物的空气，抬起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纹路波云般诡谲。他合起手，轻呼了一口气。

久违的欲望回归了，可他却感觉到了一种无法言明的陌生感，就仿佛他这个人此刻不应该存在于此般的空虚感。

铭刻在骨子里的动物性的求生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分离开了自我的疯狂，甚至于试图否认般地将二者分隔开。可此时此刻，他却忽然明白了，他依旧持有那理性的苍白。

芥川摘下了礼帽，他身上属于魔术师的长袍变为了灰色的长至脚踝的雨衣，兜帽戴起，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怀表。

指针被逆时针的拨动，墙角的一株花微不可察地重新归于含苞的花蕾。原本安静而沉默的空气中，一点点地，逐渐由虚幻转变为实体化的人影。

少年睁开了双眼，烟灰色的瞳孔映出雨衣人兜帽下不甚明晰的面容。

“初次见面。”

少年披上了属于芥川龙之介的漆黑外衣，彬彬地欠身行礼。

“好久不见。”雨衣人如此说，“接下来的戏目，你还要出演吗？”

“当然。”少年冷漠而优雅地微笑，“‘芥川龙之介’的表演还未结束，我当然要前去参加这一精彩戏目。”

“日出后再会。”他如此说，转身隐入阴影中消失不见。

“一个游离在现实与虚幻边界的理想主义者。”雨衣下的男性目光落在俄罗斯人的身上，绚丽的波光于眼底一闪而逝，“追寻过高的太阳只会让蜂蜡的翅膀融化。”

他大约能够猜到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目标，那片纯白雪原上炙热得近乎烧灼的灵魂总是有一种天性般悲悯的救赎主义。不仅仅是对于自己，更是对于整个世界的过于崇高的理想主义。偏偏理想与现实的边际相隔太远，而无法接受现实的他们只会走向理想的深渊。

屠龙者终成龙……雨衣人垂下眼，眼底一闪而逝的悲哀如同冬日里树枝上一抹闪闪发亮的雪花，轻盈而柔软，哀切般消融。

自称上帝的使者其实早已化为了染上鲜血的刽子手，他可以很清晰地看见对方结局的落幕血色。对此，他不太想做出什么评价，只是感觉到了一种由衷的羡慕。

为了什么目标而愿意燃烧生命的人是值得敬佩的，尽管最终他们很有可能创造出地狱。一边忍受着现实的罪恶一边忍受着理想的虚幻的人是极为痛苦的，他们无法被拯救，因为在走上那一条道路时就无法再回头，只能一步步地，如同飞蛾扑火般壮烈地投身于那焚烧尽一切的火焰中。

他拨动表里的指针，身影如同烟雾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在消失的那一瞬间，手捧骷髅头的俄罗斯人似有所感地侧目看了一眼，却只看见那块五彩斑斓的玻璃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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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裂的墙壁旁，披着雨衣的男性倚靠着水泥砖块，目光久久地凝视着远方极为旷远的海面。一丝丝逐渐探出的朝霞将黑夜的余冷一点点驱散，太阳升起，光芒万丈。闪烁着橘黄与蔚蓝的迷乱波光在眼底交相辉映。

他听见身后传来的冷峻的脚步声。

“涩泽龙彦最后的愿望是被生命的光辉杀死，而以拯救他人为自我价值的主角君杀死了他，也拯救了他。”

‘芥川’停在他身后大概一米处，神情平淡。

“这就是你期待的那只白鸽的‘拯救’吗？”

“拯救的意义对我们而言只是谎言。”雨衣人轻微地摇了摇头，浅灰色的忧悒浮现在唇角的微笑中，带着一种淡淡的冷漠，“就像你在本质上也不存在。”

‘芥川’静静地凝视着他，他的眼神像是幽邃无光的黑洞，仿若一切物质都会毫不留情地吸入。

“我曾经将自我分裂出两半，未尝不是有一种侥幸的逃避。”雨衣人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更为深思地组织语句，“我在逃避曾经的自己，然而过去是永远无法分离的。即使是虚无的幻觉，缥缈的无意义也不会从灵魂中离开。”

“你在让我杀死你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对于芥川龙之介而言，最美好的希望是从不存在，其次是被人杀死，即使是被另一个自己杀死，也比自杀听上去要好太多。”

“你觉得我是他吗？”‘芥川’问道，“他的灵魂内核是疯狂的自毁性，但我已经不再期望被别人杀死了。”

“我不知道。”他沉默了片刻，侧过头去，避开了明媚的日光，“我不属于上一秒，也不属于下一秒。说不定，被杀死的人是我，而我是属于你的幻觉。”

“……你还在期待那只雪国的白鸽的‘礼物’吗？”

‘芥川’提出了下一个问题。

“是的……”他伸出手，掌心内的怀表贴在心口，从皮肤上感觉到一帧一帧的跳动感，“唯有这一点，我很明确。”

“既然这样……”‘芥川’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他太了解自己的固执性了。

白鸽展翅，滑翔似地落在他的肩膀上。

“哎呀，费佳居然失败了吗……”戴着礼帽的小丑站在飞机场大厅里，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唇角愉悦地弯起，“终于可以去找亲爱的小魔术师了呢。”

“接下来，一切的目的，应该都是围绕着那本‘书’了吧。”‘芥川’如此说，雨衣人只是伸手轻柔地揉了揉鸽子的脑袋，偏过头，唇角弯起，“我要去买一束向日葵。”

“那我就去常去的店里点年糕小豆汤。”

“帮我点一份。”

“知道了。”裂的墙壁旁，披着雨衣的男性倚靠着水泥砖块，目光久久地凝视着远方极为旷远的海面。一丝丝逐渐探出的朝霞将黑夜的余冷一点点驱散，太阳升起，光芒万丈。闪烁着橘黄与蔚蓝的迷乱波光在眼底交相辉映。

他听见身后传来的冷峻的脚步声。

“涩泽龙彦最后的愿望是被生命的光辉杀死，而以拯救他人为自我价值的主角君杀死了他，也拯救了他。”

‘芥川’停在他身后大概一米处，神情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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