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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黑白宝珠二（第1页）

第十一章黑白宝珠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锦瑟》——晚唐李商隐

高泽取出那4颗硕大的晶莹剔透光滑圆润的珍珠，小心翼翼的用水清洗了一下，又找了块干布慢慢地擦拭干净，珠子的表面有微微的砂感，手摸在上面有一丝的清凉的感觉，洁白无瑕里透着些许的粉红，颗粒硕大、滑润精圆的珍珠此刻平放在洁白的软布上，显现出如圆月般的美感，给人营造出晶莹凝重，圆润多彩，高雅纯洁又有些朦胧的意境美，高泽忍不住又把它们拿在了手上，大珍珠流溢出的温润的光泽让他心醉，迎着夕阳余辉，光亮的珍珠折射着阳光，顿时“珠光宝气”扑面而来，珍珠发出七彩的虹光，层次丰富变幻，有如金属质感的球面，映照出高泽天真无邪又闪烁着异常光芒的瞳孔，这由内里透出的光芒，让这几颗珍珠在高泽幼小的心灵里增添了一层神秘面纱，仿佛有了无尽的磅礴的生命力，摄人心魄。

嘿嘿！今天运气真不错，我居然白得了4颗珍珠！高泽轻轻松了一口气，这回他可有炫耀的资本了，当然这炫耀也是在他的两位爷爷的面前。在同村的小孩子面前他是不用炫耀的，就凭他的冰雪聪明、伶牙俐齿和惊人的记忆力以及肚子里的天文地理、古往今来的“货”、还有脑子里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就让人刮目相看了，那些小孩可都把他当作“老大”，唯他马首是瞻的；在大人们面前，高泽也是聪慧过人、智外秀中、才思敏捷、人小鬼大的形象，“辨日炎凉”那是村里的几个德高望重、学识渊博的老人给高泽的评语。可就是在爷爷和干爷面前他可得意不起来，他会的那些可都是两位老爷子教的，他看的那些书也是两位老爷子给他的，每次他一在别人面前露出得意洋洋得意忘形之色的时候，都会遭来一顿或者几顿的严厉的训斥、要么就是苦口婆心的谈心式的劝诫，什么方仲永的故事啦、什么江郎才尽的故事啦，一开始，高泽还挺喜欢听这些故事的，后来，他就听出话外之音了，他也明白了两位老爷子的良苦用心了，他才不会成为方仲永和江郎那样的人物呢，上天赐予了自己聪明灵慧的资质，我一定要不断的学习，使自己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知识，这样才能成为像两位爷爷一样走到哪儿都受人尊敬的人，也不会辜负了大家的期望。心里一边想着这些，一边也在寻思，应该把这几颗珍珠送给妈妈吧，他可看见过村里的于家的媳妇戴过珍珠项链和珍珠耳坠的，那种得意和炫耀的劲头，可没少在村里的妇女们面前显摆，高泽还听到妈妈暗暗的叹息过：“当年，这些东西我们家多的是，要不是那十年，唉……”把这几颗先给妈妈，等下次下河再好好找找，看看还有没有这样的珍珠蚌，多弄得回来给妈妈做首饰，也让那于家的媳妇看看，气气她。

珍珠取出来了，高泽准备把河蚌的肉给弄出来，然后去隔壁村的豆腐坊买两块豆腐，让妈妈做一锅鲜嫩的豆腐河蚌汤，汤白白的，浓浓的，那味道，那香气，想起来就让人流口水。把刀插到河蚌肉的下面，用力的一划再一挖，整个的蚌肉就给挖了下来，把蚌肉一翻，放在了刚刚拿过来的碗里，一大坨的黄黄的蚌肉放在洁白的碗里，黄白分明的让人耀眼。哎，不对呀，怎么有别的颜色呀，咦，还是黑色的，这是什么呀？高泽突然在那一大坨的蚌肉里发现了一个黑色的东西，这是河蚌的内脏还是什么脏的东西进到了河蚌壳里呢？仔细的看了看，不是内脏，是个黑黑的坚硬的小石头一样的东西，应该是沙子石子之类的东西吧。这个发现让高泽很是开心，今天还真是不错呀，先是破开了几颗上好的大珍珠，这又是个什么玩意呀？从蚌肉里取出那个黑色的半圆的小石头，那形状就像是把一个整个的圆球给劈开了一半，而这就是其中的半边，漆黑漆黑的，没有一丝的杂色，泛着一层奇异的幽幽的光，黝黑乌亮。

夕阳顽强的从河边的树梢斜射过来，地面的一切都罩在一片模糊的玫瑰色之中，星星点点的柔和的光照在高泽手中那块和刚才取出的珍珠差不多大小也就一块钱硬币大小的毫不起眼的黑色的石头上，突然有了一种璀璨眩目的刺人眼膜如梦似幻的光芒四射开来，朴素而威严，宛如让人不由而然的有了一份神秘和敬畏，高泽呆呆的望着手中的黑石，这究竟是什么呢？和刚才的那颗珍珠肯定不是一样的东西，也就是说肯定不是珍珠，是石头吗？也不对呀，高泽他们平时也没少玩那些石头子什么的，这完全不同呀！

“咳，咳，咳……”爷爷高庆林的声音传进了高泽的耳中，高泽连忙站了起来，把手上的黑的石头白的珍珠两样东西递到爷爷的面前，说道：“爷爷，爷爷，您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呀？这是我在这个大河蚌里找到的。”“泽儿，你是不是又下水了呀？又到后边的闲塘里玩水去了是吧，一定要注意安全呀，那些水深的地方可不能去呀！”高庆林慈爱的摸了摸孙子的头，有些担心的嘱咐道。高泽却是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情答应着：“爷爷，我知道了，那些地方我们不去，就在边上凉快凉快的，您先帮我看看这些是什么东西呀？”“哦，什么好东西呀，我来看看！”高庆林嘴里说着手也把高泽递过来的那几个东西握在了手里。“这个粉白的肯定是珍珠不会错的，这个黑的嘛，爷爷一下子也看不出来呀！”高庆林仔细地看了一会儿，有些疑惑的说道：“这个东西呀肯定也不是你们平时玩的普通的石头，你恐怕得拿去让你干爷给看一下了，他对矿石这方面懂得比较多。”爷爷的话让高泽不由得一愣，嗯，这个连爷爷也不知道吗？

先不管了，先讨好讨好爷爷再说，连忙说：“爷爷，咱们今天有豆腐河蚌汤喝了，我去买豆腐去了。”这时在隔壁婶婶家聊天做女红的妈妈林佩云也回来了，傍晚了，该做晚饭了。高泽连忙又把那几颗珍珠拿给妈妈看，讨好的说道：“妈妈，妈妈，你看，你看，我给你找的珍珠，给你做首饰的！”林佩云看着一脸稚气天真无邪又满是高兴期待自己夸奖的儿子，再看看他手里拿着的那几颗硕大的珍珠，又惊又喜又半怒半爱的说道：“你又到后面闲塘，下河去了吧，不许再去了哦，水深的地方大人也打不到底呢，再去我可要打你屁股。嗯，这几颗珍珠倒是不错，又大又圆的，比于家媳妇的可大多了，也好看多了，来，妈妈给你收着，不许再下河了哦！”微嗔的说着又慈爱的摸着高泽的头，看到地上的蚌壳和碗里的蚌肉，连忙掏出钱让高泽去买豆腐，说是给他们做豆腐河蚌汤喝。

夕阳停在了树梢，向大地放射着它最后的特有的光辉，殷红中微微带着点儿橘黄色，它不情愿地一点点向下挪，慢慢地掉进天边的树林间。运河边上的小村庄，炊烟四起，隐身在树丛中的农家小屋若有似无，袅袅的炊烟在村中环绕，把黄昏的村庄装扮得如仙境一般，一层层薄雾更是增添了几分天上人间的感觉。西天的红云也渐渐褪色，天际的树林缓缓地脱去了那件镶着彩边的披肩，天空变成灰蓝色，幽幽地透着神秘，夜幕降临了。

第二天一大早，高泽飞快的洗漱吃过早饭，在爷爷半导体的评书声中，拿起那块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黑色的小石头就往火星庙的方向奔了出去。惹得身后妈妈一连串的疼爱的嗔怪，还有一个劲的叮嘱的声音。他要找干爷给他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连爷爷也看不出来，不知道是什么？这让高泽十分的好奇，居然还有爷爷都不知道的东西。在他的印象中，他的两位爷爷那都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存在。

高泽沿着小河往火星庙走，小河水清得一眼望到底，那么淡淡的清清的雾气，那么润润的湿湿的泥土气味，不住地扑在他的小脸上，钻进他的鼻子。“干爷！干爷！我来了！”高泽急匆匆的跑进庙里，对着西厢房大声的急切的叫着。西厢房的门开着，王五爷正在吃早饭，稀饭就腌拌新鲜黄瓜，那也是高泽喜欢的夏天早晨的美味。

“干爷，您帮我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呀？我爷爷说他也不知道是什么，让我拿来让你看看。”高泽有些迫不及待，连平常喜欢的早饭也不想吃了，直接从小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小黑石头，伸到王五爷有面前让他看。王五爷一开始也没在意，可一听高泽说他爷爷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就一下来了兴趣了，“什么东西呀，来，我给看看，来！”从高泽手中接过那个小石头，有些疑惑的说。

东西是个近似的圆形，像是一个完整珠子的一半，黑不溜秋的模样很不起眼，恰好就是这种漆黑的颜色，才更没让人意识到这是什么宝贝。用手摸了摸捏了捏这枚类似半边珠子的东西，发现它的表面光滑而坚硬，有如瓷器，但是却不像是玻璃，反而有几分润滑，不过又不是珍珠、玉石之类的东西，不是合金材料，又不是树脂材料的合成品，反正就是个四不像，也难怪高老爷子辩别不出来，看这情形，王五爷好像也一下说不上来。

王五爷回了一趟卧室，摸出一支手电筒，打开强光之后对着珠子照射起来，只见黝黑的石头陡然变成了半透明状，似有一阵近乎虚无的幽光在如水波般缓缓流动。又走出屋对着阳光仔细的观看，深黑色的石头好像涂了一层蜡那么油润光亮，黑光熠熠，透着几分灵性。“很像陨石，但又没有陨石那么重，这是什么东西呢？”王五爷看得有些入神，自言自语的喃喃道。在高泽心里看来，也许干爷手中握着的只不过是原来地面上的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落到河塘里的一块普通小石头，可是看王五爷那专注的神情，却好像是他手中拿着的是什么外太空落下的陨石或者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一样令人兴奋，并具有神秘感。

“黑色的，色黑如漆、黝而有光，像肌肤温润滑腻，质地坚致细密，通体圆润……”

王五爷还在边看边自言自语的说着，“看不出来，看不出来，这究竟是什么呢？难道是雷公墨？”“雷公墨”，又称玻璃陨石，外表呈黑色，常有大小不等的气孔，形状以椭圆状、圆饼状、水滴状和哑铃状为主。是由玻璃质矿物组成的陨石，成因众说不一，有火山说、有月球说，但多数人认为是外星大的陨星撞击地球表面硅质岩石，迅速熔化飞溅又降落到地面而形成，故称溅落陨石，因其完整无损，黑亮浑圆，可供观赏，有人则将玻璃陨石加工成饰品佩带，十分可人。高泽在一旁听到干爷说是“雷公墨”，连忙说道：“‘雷公墨’是什么呀？是雷公用的墨石吗？怪不得这么黑呀！”

“不对，不是‘雷公墨’，‘雷公墨’又叫玻璃陨石，应该有气孔的，这个可没有呀，难道是陨石天珠？”王五爷又突然否定了自己的说法，又改说是“陨石天珠”了。这让高泽更摸不着头脑了，愣愣的望着干爷，一脸的茫然，更加不知道干爷口中的“陨石天珠”所谓何物。王五爷又在喃喃自语了：“陨石天珠都是在藏区，我们这里是水乡平原，怎么会有陨石天珠呢？难道是如意珠？对，十分有可能是如意珠，对，应该是如意珠！小泽，这是如意珠，这是如意珠！”

“如意珠！如意珠是什么呀？”高泽被干爷激动兴奋的神情和语气搞得有点懵了，一时没有回过神来，连如意珠是什么也没想起来。“如意珠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宝应的来历是什么？你不记得了呀？”王五爷的声音有点严厉起来，脸色一正，严肃的对高泽说。“哦，哦，哦，我知道了，尼姑真如获八宝，其中第一宝就是如意珠，可那是神仙之物呀，这个，不是吧？”高泽顿时想了起来，干爷给自己讲过的八宝的故事的，如意珠可是八宝之首，仙家神物呀，这个普通的石头怎么会是如意珠呢？

“呵呵，这个当然不是尼姑真如所获的如意珠了，我说的如意珠，又叫摩尼珠、摩尼宝珠，佛经上说，此珠出自龙王或摩竭鱼脑中，或者是佛舍利所变。佛教认为，它能够满足人的任何希望和要求，能如自己意愿，而变现出种种珍宝之宝珠，尚有除病、去苦等功德，所以叫做如意珠。”王五爷这会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不像刚才那么激动兴奋了，娓娓的向高泽解释起来，“我们这里自古就是水乡泽国，里下河地区原也是淮河、长江挟带泥沙入海，形成淡水湖，因湖泊内泥沙淤积，又形成了今天的里下河平原，因此有此如意珠也是平常之事，虽传说如意珠出之龙王或摩竭鱼脑中，但寻常所见的如意珠多为玉石、檀木等所制。”高泽有点明白干爷所说的如意珠的来历了，微微的点了点头。

王五爷接着说道：“我细细看来，你这颗如意珠原本应该是个整圆的，是被人从中间用什么东西直接给剖开的，你看这半圆的外面有刀砍斧劈的痕迹，只是在水底沧海桑田，年代久远，水侵日蚀的，又被河蚌无意之中吸入壳中，慢慢的形成了一层的老皮，形成了包浆，载体不透，应该还有另外半边的，只是不知道还在不在闲塘里？”“哦，还有半边呀，我哪天再下去找找，把它给弄个整的。”高泽在心里暗暗的想着有空再下到闲塘里去看看，找找那半边如意珠。“小泽，如意珠这样的东西都是有缘才能得到的，可不是胡乱下水去找就能得到的，你不也是机缘巧合才得到的吗？千万不要再到深水里去了，那样可是太危险了，知道吗？”王五爷好像洞悉了高泽的心思，连忙出声叮嘱高泽不要再去涉险。高泽只得连连点头，忙不迭的答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下定决心要再去寻找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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