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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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ldo;这是什么地方?&rdo;两匹马在官道终于可以并驾齐驱，如意借着隆隆雷声的间息，高声问道。

&ldo;这是从长安到洛阳的旧官道。&rdo;

风不似方才那么紧了，但云却压得更低，天色也更暗，吸入口鼻中的空气也似粥一般地稠厚。叶十朋见如意还能跟上，便道:&ldo;有什么好奇的等等再问吧，还有七八里路，咱们得快跑。&rdo;

这条官道原是隋时修建的从长安到洛阳的官道中的一段，因开掘龙首渠的缘故，这段路在终南山中转了一个弯，大约有几十里的路程。高宗皇帝当朝时，因武皇后经常往来于长安与洛阳之间，怕仇人在山中设伏暗算，便将官道改由新丰向东，再折而向南，于是，这段路便废弃了。但是，几十年来，仍有一些不畏险途，想抄近路的人从这里经过，所以，当年设在这里的一个驿站便被人改成了供行人歇脚的客栈。叶十朋此时引着如意便是奔那家客栈而去。

2

没头没脑的大雨终于如天河倒悬般倾泻了下来，多年失修的土路更加难行，一个夏天的暴晒形成的干土转眼间变成了可怕的泥塘。

&ldo;你还行么。&rdo;叶十朋回过身来也只能在白茫茫的雨水中看到如意的影子，他的叫喊却被雨声淹没了。幸运的是，客栈就在眼前。

客栈前停了辆每日往来于长安与洛阳之间的那种宽大的驿车。许是大雨难行的缘故，这驿车也弯到此处来避雨。

马厩是石墙草顶，里面已有六七匹马正自在地嚼着干草，望着浑身湿透的叶十朋与如意，似是有些幸灾乐祸。叶十朋借来的官马很老实，但如意的那匹大宛马却是个刁蛮的劣货，一向骄横惯了的，进得马厩来，脚踢嘴咬，给自己弄了一个宽敞舒适的地方，独踞一个槽头大嚼起来。

&ldo;真是马类其主。&rdo;叶十朋抹去蒙在眼前的雨水，竟还有心情拿如意开心。

如意没有搭腔，只是作势要用沾满泥水的靴子踢向叶十朋，然后便跑到客栈紧闭的大门前，用手上的马鞭不停地敲了起来。

&ldo;没地方了。&rdo;过了好一会儿，紧闭的大门方才打开，一个面色黧黑，身材瘦削，神态猥琐的汉子堵在门首。

&ldo;少废话。这像是开门做生意的么?&rdo;如意支起手肘在那汉子胸上一顶，便挤进房中。

看来当年这是一个相当红火的驿站，八开间的大堂高有三丈开外，一道又长又陡的木楼梯连接着二楼的回廊。那上面应当是客房了。

只是，眼前的一切都已破败不堪。

如意想赶紧进房烤一烤火，换上身干爽的衣裳。&ldo;看什么，&rdo;如意手中的马鞭一晃，挡开了那汉子盯过来的目光。她衣衫湿透，曲线毕露。&ldo;快打扫一间干净客房。开店不赚钱么?&rdo;如意拉了拉胸前的衣襟，迈步闯了进去。

&ldo;不是小的不留您，真是没有房间了。&rdo;那汉子跟在如意身边，想拦又不敢拦，但不愿留客的意思却是表露无遗。

突然，叶十朋铁钳一般的大手扣住了那汉子枯瘦的脖颈，一下子把他提到自己面前，他那两撇突厥式髭须上的雨水尽数滴落在那汉子的脸上。

&ldo;哟，这是怎么了?客人可别发火呀，看吓坏了人。&rdo;

这声音倒也还宛转可听。叶十朋举目向上望去，见一位身材高大，面似银盆的妇人从楼梯上扭动着粗壮的腰肢走了下来。

这妇人一双大脚趿了一双男人的懒靴，头上却招摇地斜插了一支金步摇。

&ldo;这位想必是老板娘了?&rdo;叶十朋走惯江湖，阅人无数，他本能地感觉到眼前这妇人不是好相与的。但他不想露出自己金吾卫的身份，以官压民，况且，只凭他自己的本领，应当能把眼前的事情办妥帖。

&ldo;不敢当。咱们当家的叫五福，你就叫我五福嫂吧。&rdo;五福嫂春光无限的目光在叶十朋双目间一绕，停在了他手上缩做一团的五福身上。

叶十朋一笑，松开了手指，道:&ldo;五福嫂倒是个爽快人，在下搅扰了。请带这姑娘去安顿一下。&rdo;说着他叉手一礼。

&ldo;说什么客气话呀!&rdo;五福嫂用手臂亲热地揽住矮她半头的如意，笑道。&ldo;客人先用盏热酒，去去湿气。我带这位姑娘到我房里去换件衣裳，很快就过来。&rdo;五福嫂在讲到&ldo;姑娘&rdo;两个字时有意揶揄地加重了语气。

&ldo;里面还有几位客人，要不要见上一见?&rdo;五福的脸上堆起了店伙计常见的笑容，同时龇出两颗焦黄的龅牙。

&ldo;天下行人是一家，当然要见。&rdo;叶十朋抖了抖衣衫上的雨水，迈步便要与五福向里走。就在这时，门外又是一阵惶急杂沓的马蹄声，同时夹杂着的是官兵特有的在百姓面前无所顾忌的叫骂声。

紧接着，朽烂的大门被好几只厚底皮靴踢倒下来，扬起一小股厚重的尘土，几个衣衫湿透，顶盔贯甲的士兵闯进门来。

&ldo;驿车的车夫呢?&rdo;领头的一个叫道。

从大堂深处小心翼翼地走出一小伙人，一个中年汉子上前道:&ldo;小人是车夫。不过这天可走不了马车。&rdo;他的声音战抖，显然吃过兵大爷的亏。

&ldo;少他奶奶的废话，走得了走不了得听俺的。快去套车!&rdo;车夫被拖进了雨中。只听一人道:&ldo;将军，让弟兄们在这儿歇歇再走吧，一天没吃东西了。&rdo;

&ldo;想死呀?&rdo;将军已经坐进了驿车里，对大雨中的士兵高声叫道。&ldo;明天早上赶不到地方，连我也得掉脑袋。&rdo;停了一下，他又道:&ldo;把马都拉着，路上替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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