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归暮雪时度日曾无闷(卧松云)_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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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端木落雪冷笑道：&ldo;每一个人都会死，但是几乎所有的人都不会在棺材里等死。你一直待在棺材里，只能是因为，你的死期将近，是么?&rdo;

司马卒道：&ldo;死期是近是远，有什么意义么?早死晚死，还不都是一样的死?&rdo;

&ldo;当然不一样，&rdo;端木落雪淡然的目光一无焦点，&ldo;晚死的人，在死之前，可以做很多事情。早死之人，只能是等死了。&rdo;

司马卒没有说话，两只小小的黑眸子却放出森森冷光，盯着端木落雪看。

端木落雪在他冰冷的目光中站立，毫无动容，&ldo;在下不才，是鬼老神手姚开元的徒儿，对于医术还是略懂一二。我师父和二师兄行踪不定，肯定是来不及了。你杀了玉柳门满门，我大师兄也不会放过你。你若是不嫌我医术不精，我还是可以勉强给你看看的，至于能不能延长你的寿命，还要看过再说。&rdo;

司马卒眯起那双小眼睛，沉默片刻，突然道：&ldo;你要给我看看?&rdo;

端木落雪道：&ldo;难道阁下不是重病缠身，才会卧棺待死么?&rdo;

司马卒发出一串冷彻人心的笑声，&ldo;小丫头，你难道知道我得的是什么病?我的病乃是绝症，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你敢说可以治疗么?&rdo;

端木落雪道：&ldo;世上没有一种病是不可以治疗的，除非是你放弃治疗。否则，即使不能治愈，至少可以延长你的生命，或者改善你现在的状态。&rdo;

司马卒道：&ldo;不能治愈，那治有何用?&rdo;

端木落雪冷笑，&ldo;阁下如此通透，竟然有此一问。世上所有的人都会死，就算无病无疾，也没有人可以长生不老。生命可以延长，状态可以改善，与无病何异?你说过，无论有病无病，棺材才是真正最后的家，是么?&rdo;

司马卒点头笑道：&ldo;不错，确实如此。&rdo;

他慢慢向端木落雪伸出一只手。

那条手臂细长，瘦如枯柴，在肥大漆黑的袍袖中，显得露在外面的手腕惨白得吓人。

&ldo;那就有劳端木庄主了。&rdo;

端木落雪凝眸看着这只手臂，目光再一次失去了焦点。虽然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东西，视线却好像落在了遥远的地方。

那时候，在他失去功力命悬一线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苍白，也是这样消瘦，那个从前俊美潇洒的人，功力不复当初，容貌也不复当初。可是那时候，也是她与他相处最多的时候。那时她还那么小，在他的身边爬上爬下，围着他说很多童真的废话，他总是耐心地听着，温暖地笑着，他惨白如纸的手指拂过她的小脸，虽然不会说话，可是他的眼神传递的情感却比任何言语都多。

梦哥哥，难道你就真的这样离开了?你如同一个虚幻的梦，在这世间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为什么，你离开之时，都没有再看明珠一眼?

她神思飘荡，呆呆站在那里。司马卒再次眯眼，伸出的手臂在她眼前晃了晃。

&ldo;端木庄主，有什么为难么?&rdo;

端木落雪猛省，收回思绪，上前两步，伸出三根手指压在司马卒的脉门上。

六脉寸关尺，卫气营血，阴阳表里寒热虚实……

端木落雪抬手退步，对着司马卒道：&ldo;司马堂主所患，乃是髓不生血之症，虽然经过名医调治，但一直不得其法。此病虽是绝症，但阁下目前的病情，药石还是可以奏效的。&rdo;

司马卒听了，立即欣然道：&ldo;哦?既然如此，端木庄主可愿随我回飞龙堂?为我调理此症?我可以答应你，我会通知龙神帮各分舵，不会去为难端木山庄。&rdo;

端木落雪回头看了柯不逢一眼，&ldo;你们放了柯不逢，如何?&rdo;

司马卒道：&ldo;端木庄主与这个浣刀山庄的小子有交情么?&rdo;

端木落雪道：&ldo;你知道，我若是想走，你们几个是追不上的。所以，若是你们不放柯不逢，我也不会跟你们回去。&rdo;

司马卒道：&ldo;你轻功高绝，我们放了柯不逢，你要走还是可以走。&rdo;

端木落雪冷笑道：&ldo;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绝不会做言而无信之事。&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