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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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她这才见，乐师后立着两个人，都隐在暗处。

一个是忍俊不禁、努力让自己目不斜视看屏风后春光旖旎的于荣，而拉自己的手，让自己到身边去的人，在极深的眉骨下，眼光奕奕。是沈策。

☆、第四十二章血中见红花（3）

金石丝竹，隔一道屏风，催动里边的男人和女人。

里边的人解衣卸冠，褪去衣衫，她看得掌心出汗。沈策握她的那只手极热……两人手中的汗濡成一片。一声带着微喘的&ldo;郡王&rdo;，在她耳边炸开一道惊雷。

昭昭猛收手，别过了头，看琵琶弦动。她耳中尽是心跳如鼓，五音俱乱，六律皆毁。

沈策以幽深目光锁住她。

在更多的交融声中，他忽然击掌两下。

所有人都像悬线的傀儡，静住了。只有屏风后的男人起身，冷静套上衣裳。

&ldo;郡王要去何处？&rdo;舞女拉男人的手。

&ldo;秦商姑娘，是在叫本王？&rdo;沈策慢慢开口。

那女子身子一僵，望向屏风后。

纱帐阻挡，昭昭看不到她的面孔，但能猜到上边的变化。

沈策对乐师打手势，众人悄然退出。假扮沈策的男人穿好衣衫，绕到屏风后，接了于荣递来的剑，肃穆立于沈策和沈昭昭身后，是沈策身边剩下的四将之一晁衍。

&ldo;秦商姑娘说，心有沈策，&rdo;他隔着屏风问，&ldo;却为何辨不出谁是沈策？&rdo;

卧于席的女人渐冷静，理好衣衫：&ldo;南境除了沈昭昭，没几个女子真正见过郡王。郡王这么问，叫秦商如何答？&rdo;

沈策静视屏风后的武陵佳人，等她往下说。

秦商端正跪坐：&ldo;南境闻名于世的两个女人，一个在宫里，另一个就是秦商。郡王有能和朝廷抗衡的军队，和帝王抗衡的威望，也该有和后宫比肩的妻子。秦商来，不是来求将军收留，而是寻明主。&rdo;

秦商听不到回音，倒了杯酒，又说：&ldo;我以为柴桑沈郎与旁人不同，哪怕是疑，也敢放于身旁。江水之主，为何不敢见一个孤身投奔的人？&rdo;

秦商指面前的酒，邀沈策共饮。

沈策不为所动，转身，木门被于荣和晁衍拉开。

&ldo;沈策！&rdo;秦商听到门的响动，不再镇定，追到屏风后，被于荣横剑挡住，&ldo;你既不信我，为何来见我？&rdo;

……

昭昭拉他的手，沈策以目问询她。

&ldo;让她做个明白鬼，&rdo;昭昭在他耳边说，&ldo;死也不会太痛苦。&rdo;军中之谍，死是唯一下场，既然被发现逃不过一死，做个明白鬼总好过这么死。

沈策见她心软了，手掌覆在她脑后，目光放柔：&ldo;好。&rdo;

他复又回身：&ldo;我做参领那年，率军突破重围，你弟弟死在昭也刀下。弟弟死后，你无亲族依靠，孤身去了武陵郡。为向我寻仇，已蛰伏九年。&rdo;

&ldo;……你既知这些，为何要来？&rdo;

&ldo;姑娘名扬天下，若能和你相伴数月，风流之名即成。不止今日，沈策日日都会来。你为寻仇，我为借名，你我各取所需。&rdo;

他又道：&ldo;我不会杀你。三月后你可以留下，本王许你和晁将军婚配。当然，也可以回去。&rdo;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当着昭昭没说：他这半载是假逍遥，借此养兵，和昭昭相处太久，身边没有别的女人，因此引来揣度。坊间已有传闻，沈策有特殊癖好，执着于胞妹沈昭昭。为了昭昭，他需要一段风流韵事，需要像一个正常男人，去爱慕一个正常女人。

她和沈策离开船舱，跟随而出的三个将军都忍着笑，偏偏谁都不出声。她闯入时的理直气壮都散去，倒背着手，看江水岸边迎风飘展的一面面幌子。

&ldo;不理直气壮了？&rdo;他同她玩笑，&ldo;晁将军面皮薄，被你撞见这种事，怕几个月不敢见你。&rdo;

&ldo;本来也不常见。&rdo;她还在嘴硬。

&ldo;不如这样，我们给晁衍一个面子，躲他几月？&rdo;

躲？她不解。

沈策指岸边，画舫靠了岸。

那日午后，一艘不起眼的小船载二十人渡江。自此，柴桑夜市，最惹眼的不再是沈昭昭的画舫，而是秦商的。晁将军替沈策日日登船，寻欢作乐。

而被传&ldo;风流&rdo;的沈策，已在千里之外。

他们混在柔然商队中，沈策牵着马，拉着她的手，在守城将的眼皮底下，进了洛阳城。沈策以柔然语道谢后，带昭昭寻了一个不起眼的客栈，落脚休息。

店家帮他们拴马，发现昭昭一直盯着皇宫内的佛塔，笑说：&ldo;那是当世第一佛塔。&rdo;

&ldo;永宁寺塔，&rdo;她点头，&ldo;我们就是为了它而来的。&rdo;

笈多王朝的僧人说，洛阳有一座永宁寺塔，据传达摩祖师一百五十岁途经此地，称此塔为平生仅见，双掌合十，口唱南无。塔身光是金钉就用了五千多个，塔上的金铎有一百二十个，悬于每层塔檐上，常常随风相撞，声音悦耳，可传数十里。

她对沈策提过一次。

当时是在江边，她望江水上沈家军的上百战船，给哥哥讲从笈多王朝僧人那里听到的佛门典故：&ldo;他们说达摩渡长江时，没有坐船，而是在岸边折了一根芦苇，立在芦苇上渡江。一苇以航，由此而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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