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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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花姨娘不甘被小丫头拿捏，连连挣扎道：&ldo;你一个姑娘家，如何能做主罚姨娘！&rdo;

&ldo;她罚不得你，我罚得！&rdo;一个穿着鸦青色妆花褙子，头戴镶祖母绿抹额的老夫人杵着棍、被一群丫鬟媳妇子搀扶着过来。

&ldo;祖母。&rdo;颜如玉快步迎上去。

姚知芳、王素儿、颜睡莲都穿了鞋，一起过去敛衽行礼：&ldo;见过族长夫人。&rdo;

&ldo;你们都是好姑娘，如玉个性急躁，你们多担待。&rdo;老族长夫人分给她们每人一小匣子十色笺作见面礼，瞧见颜睡莲比平日不同的华丽打扮，便心中有数了，拐杖往地下一跺，&ldo;都杵着这里做什么？赶紧叫人牙子来，即刻把这不懂规矩的花姨娘卖了！&rdo;

花姨娘惊声大叫，被两个婆子捂了嘴拖下去。

兔死狐悲，原本是打算引老夫人看颜如玉出丑的秀姨娘忿忿不平道：&ldo;老太太，方才有人隔着荷花池就听到大小姐对隔壁九小姐大呼小叫的，花姨娘好心过来劝阻，却被大小姐迁怒了，所以才口不择言冲撞了诸位小姐们‐‐。&rdo;

颜如玉脸色涨得通红，真是杀敌一百，自损八十。终究是自己理亏触了颜睡莲的霉头，先挑起事端，被伺机而动的姨娘们拿到了把柄。

这个时候不能指望颜睡莲替自己说话，颜如玉眼巴巴看着姚知芳和王素儿，盼着她们站出来遮掩。

姚知芳和王素儿有些为难：在开始我就当和事老劝解，可你一意孤行，非揪着睡莲不放，何况你吼得声音也太大了，想要糙糙收场谈何容易！

好么，想拿自己做筏子对付颜如玉，玩借刀杀人？颜睡莲不屑被一个姨娘利用，仔细想想若颜如玉因和自己口舌之争被老族长夫人罚了，传出去自己的名声也不好听。

颜睡莲笑道：&ldo;老夫人，今日是荷花宴，我们四个人谈论古今荷花的诗词谁写的最妙，我推崇《汉乐府》里那首&lso;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rso;，如玉姐姐最欣赏杨万里那首&lso;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rso;，我们各不相让，就争执起来，声音有些大，不过只限于诗词赏析，并无口角。&rdo;

&ldo;就是就是。&rdo;姚知芳也笑道：&ldo;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她们两个平时也不争什么，唯有这&lso;学问&rso;二字上较真。&rdo;

王素儿也附和道：&ldo;我说自己最喜欢李白那首&lso;荷花娇欲语，愁杀荡舟人&rso;，被她们两个一起指责，说李白是诗仙不假，但这首荷花诗确实一般，怎能夺魁呢。&rdo;

原来是风雅之事，有所争执也并非出格。老族长夫人是个护短的，疼爱的磨蹭着颜如玉的头，&ldo;你是姐姐，今日又是东道，就大方一点嘛。再说了，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各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第一，强辩下去也是没有结果的。&rdo;

&ldo;祖母说的极是，是我这东道没做好。&rdo;颜如玉借机下台，&ldo;睡莲妹妹，刚才我错了。&rdo;

颜睡莲用象牙柄团扇捂着嘴笑道：&ldo;刚才知芳姐姐也说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我们颜家是书香世家，最最看重学问修养了。&rdo;

有意无意的，颜睡莲强调了&ldo;修养&rdo;二字。

秀姨娘见颜如玉就这么轻松解围了，不甘心又说道；&ldo;可是方才我听见的不是这些‐‐。&rdo;

&ldo;不懂规矩的东西！小姐们说话，你插什么嘴？府里的规矩就被你们败坏了，没得带坏了我的儿子！&rdo;老族长夫人面色一沉，&ldo;人牙子来了没？把秀姨娘和花姨娘一起卖了！价格不论，卖得越远越好！&rdo;

言罢，老族长夫人拍着颜睡莲的手，苍老的容颜笑成一朵ju花，一语双关道：&ldo;叫你看笑话了。姨娘再得宠，娘家身份再高，到底不过是一个妾，何况以前还是个歌姬！若是你厉害些，她们翻不出什么花样来！你年纪小，不是还有家人吗？再不济，还有我这个老婆子护着你呢，颜氏族人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她！&rdo;

犟如玉哭诉家中事，忆旧事顽笑施小惩

且说颜睡莲以谈论诗歌为由化解了那场风波，接下来的宴会气氛便不咸不淡起来，好容易熬到吃中饭，老族长夫人吩咐厨房加了好几道菜，一再叮嘱颜如玉好好招呼客人。

四个女孩那里还有心情吃饭？都只吃了半饱，喝茶消食后，王素儿称担心母亲身体，第一个要告辞；姚知芳叹道明日先生要检查功课，也跟着告辞；颜睡莲说我今儿来的最晚，就罚我做九月芙蓉宴会的东道罢。

众人都说到时接到帖子一定来，颜如玉将三位客人送到垂花门外，半盏茶的功夫，就都散尽了。

过了三日，颜如玉带着几篓子河鲜来颜家老宅，说乡下庄子里刚送上来的，分给府上尝尝，她先拜见了柳氏，做乖巧状陪着柳氏说了会子闲话，柳氏见她不停的朝一旁坐在玫瑰椅上陪客的睡莲使眼色，便知她有体己话和睡莲说，只是睡莲一味装傻，故意不回应她。

柳氏只觉得好笑，聊了一会就笑道：&ldo;你睡莲妹妹也开始学女红了，如玉啊，你的手艺在族里的女孩子中是拔尖的，有空还得麻烦你指点指点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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