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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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1页）

鹏振笑道：&ldo;今天我们是特别地讲交情，设法把家里这一餐饭提前了两个钟头。玉仙呢？&rdo;刘宝善道：&ldo;她因为肚子痛，临时请假，打算请一个人作代表。&rdo;鹏振笑道：&ldo;就凭你？&rdo;刘宝善道：&ldo;别忙，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她的意思，是想王金玉来和她当代表，偏是金玉也推说身体不大舒服，不肯来。据我看，她两人都没有什么大病，另外有层缘故不能来。&rdo;鹏振道：&ldo;有什么缘故？&rdo;刘宝善道：&ldo;玉仙不是肚子痛吗？我想不是痛，那是要添小孩了。&rdo;鹏振见他说这句话，只（目夹）眼睛，嗓子又特别提高，已然会意。因道：&ldo;金玉不来，也是在家里要添小孩吗？&rdo;刘宝善道：&ldo;大概是吧？你们猜猜，这两个小孩要出了世，应该姓什么？&rdo;孟继祖道：&ldo;姓什么？自然姓金啦。&rdo;这一句话刚说完，右边一列绣屏一动，早有两个长衣翩翩的妙龄女郎钻了出来，一个正是花玉仙，一个正是王金玉。花玉仙指着孟继祖道：&ldo;该罚多少？&rdo;孟继祖笑道：&ldo;为什么要罚我哩？&rdo;花玉仙道：&ldo;你都说的是些什么话，还不该罚吗？&rdo;孟继祖道：&ldo;就算我说错了，可是这话，也不是我一个说的。&rdo;花玉仙回转身来，对刘宝善扬着眼皮，鼓着小腮帮子，说道：&ldo;哼！刘二爷也得罚。&rdo;刘宝善偏着头，对花玉仙脸上望着，笑道：&ldo;花老板，真要罚我吗？可别让我说出好的来。&rdo;花玉仙道：&ldo;你尽管挑好的说，怕什么？&rdo;刘宝善笑道：&ldo;得了得了！这话还不是一说就了，只管提他干什么？&rdo;花玉仙拉着他的衣袖，不住地将脚跳着，说道：&ldo;你说你说，非说不成！&rdo;鹏振皱眉道：&ldo;得了，大家斯斯文文地谈一会子吧，别闹得太厉害了。&rdo;花玉仙道：&ldo;是谁先闹起来呢？这会子，倒来说我！&rdo;鹏振牵着她的手，拉着到一张沙发椅上坐下，又用手拍一拍这一边，对王金玉笑道：&ldo;你也坐下。&rdo;王金玉和鹏振一点头，笑道：&ldo;千千岁，谢坐。&rdo;也随身挨着鹏振坐下。王幼春在椅子上跳了起来，说道：&ldo;这是什么话？都陪着他一个人。金玉，咱们俩要好要好，成不成？&rdo;王金玉笑道：&ldo;要好就要好，要什么紧？&rdo;说着话，马上就坐到王幼春一处来。孔学尼摇摇头道：&ldo;好处尽在你哥儿们身上，别人就没有分了？&rdo;花玉仙道：&ldo;我们统共两个人，你们这个要沾一点香味，那个也要沾一点香味，那怎么办？把我俩割开来吧。这话可又说回来了，我是和三爷感情好一点，我得多陪着他一点。&rdo;说时，眼睛斜视着鹏振，笑道：&ldo;三爷，你说怎么样？&rdo;鹏振笑道：&ldo;敞开来说了，这里有好几个寡汉条子，你越逗他们，他们越着急。&rdo;孟继祖道：&ldo;着急什么？三哥没来的时候，我们先就要好了一会子了。&rdo;说时，一抬肩膀，舌头又一伸。

花玉仙又跳了起来，要抓孟继祖，孟继祖一闪，闪在孔学尼身后。孔学尼是个近视眼，一只手按着眼镜，一只手连连摇道：&ldo;使不得，使不得。&rdo;孔学尼越说使不得，孟继祖蹲着身子，藏在他身后，两只手按着孔学尼两只胳膊，越是左闪右躲。弄得孔学尼像不倒翁般，恨不得要倒下去，急了，口里只说哎呀。燕西走上前，将花玉仙扯到一边，笑道：&ldo;我来解个围。&rdo;花玉仙笑道：&ldo;别拉拉扯扯的。&rdo;燕西笑道：&ldo;你也要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吗？&rdo;花玉仙笑道：&ldo;我倒是不在乎。咱们太要好了，在座许多人，又要说闲话的。&rdo;刘宝善道：&ldo;大家别闹，让我来想个调和法子。老赵熟人很多，能不能再请两位来？大家凑一个热闹。&rdo;赵孟元道：&ldo;熟人是有，可是今天晚上，大家都有戏，不容易把人家请来。&rdo;王金玉对赵孟元道：&ldo;有是有人，可是没有什么交情，不知道人家来不来？&rdo;赵孟元道：&ldo;没有交情要什么紧？这一次认识了，下次就是交情。别的我不说，若是打八圈牌，你赵大爷能负这个责任。&rdo;金玉道：&ldo;赵大爷不许愿则已，若是许愿，漂过你们没有？&rdo;花玉仙从中对赵孟元伸出一个大拇指，笑道：&ldo;不含糊！&rdo;赵孟元道：&ldo;既知道不含糊，就把你们介绍的两位人说出来吧。&rdo;王金玉道：&ldo;一个黄四如，一个是白莲花，都是唱衫子的。&rdo;燕西笑道：&ldo;反正是小姑娘，唱胡子的唱黑头的，也不要紧。&rdo;花玉仙道：&ldo;要不，我把刘金魁也叫来，她的黑头唱的不错。&rdo;鹏振摇头笑道：&ldo;呵呦！罢了！她那副尊容，又大又粗，又是黑麻子。&rdo;花玉仙道：&ldo;七爷不是说，只要是小姑娘，唱黑头的也欢迎吗？&rdo;燕西笑道：&ldo;别再耽误了，要请客赶早去请。若是还延迟时刻，我们要等到半夜吃饭了。&rdo;王金玉道：&ldo;用不着再去请，让花大姐打一个电话去，她就来了。&rdo;王幼春笑道：&ldo;嘿！好响亮的名字，这&lso;花大姐&rso;三个字，多么好听啦。花大姐，你快打电话吧。&rdo;这花玉仙认识几个字，也会看《红楼梦》。听了王幼春这样说，是学《红楼梦》叫袭人的口吻，是有意讨便宜。便道：&ldo;王二爷是最调皮的人，说什么话也不肯放松人一步，我总算怕了你就是了。&rdo;王幼春笑道：&ldo;我又不吃人，你怕我做什么？&rdo;花玉仙道：&ldo;你不吃人，你比吃人还狠呢。&rdo;燕西道：&ldo;别说了，你们二人闹着唱上《梅龙镇》了，有完没有？再要闹下去，就天亮回家了。&rdo;花玉仙道：&ldo;就是这样说，我去打电话。电话在白莲花家里，黄四如是他们街坊，一叫就来了。可是有一层，他们若是肯来，要借哪一位的汽车用一用。&rdo;这句话刚说完，鹏振和王幼春、李瘦鹤、孔学尼、刘宝善五个人同声答应一句有。赵孟元道：&ldo;我们没有汽车的人，答应不上这个&lso;有&rso;字，多么寒碜！孟三爷，我们发一个狠心，也去买一辆破货来装装面子吧。&rdo;燕西道：&ldo;要汽车，有许多人答应算什么？必得……&rdo;花玉仙早用个指头，塞住耳朵，自打电话去了。打了电话回来，果然两位客都算答应来。还是刘宝善算半个主人翁，把自己的汽车去接。

果然很快，不到三十分钟，就把白莲花、黄四如接到。花玉仙就给她两人一一介绍。黄四如的脸子，虽不算十分的漂亮，但是她在台上唱起戏来，声音非常清脆。而且唱玩笑戏的时候，传神阿堵，却是妩媚动人。她虽然不认得在座的人，在座却都认识得她。花玉仙一介绍之下，她就对燕西笑道：&ldo;我们好像在什么地方会过。&rdo;燕西笑道：&ldo;当然会过，而且会过多次，不过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罢了。&rdo;王幼春笑道：&ldo;了不得，你们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都会认识起来，你们彼此注意的程度，也就可观了。&rdo;鹏振笑道：&ldo;幼春说话，实在不客气。大家还是初次见面的朋友，你怎样就开起玩笑？&rdo;黄四如笑道：&ldo;不要紧，我向来就在台上和人开玩笑的。&rdo;王幼春道：&ldo;好！老黄是真开通。这种人，和我就很对劲。&rdo;黄四如在这里随便说笑，那个白莲花，却是携着花玉仙的手，默默坐在一边。她也不过一十七八岁的光景，穿一件宝蓝印度绸的夹旗袍，沿身滚白色丝辫。她不像别个坤伶，并没有戴那种阔边的博士帽。她也没有剪发，挽了一个辫子蝴蝶髻，耳朵上坠着两片翡翠秋叶环子，很有楚楚依人的样子。燕西看着，就说道：&ldo;白老板，怎么没有搭班？&rdo;花玉仙笑道：&ldo;七爷，你说错了，我这大妹子，虽叫白莲花，她可是姓李。&rdo;燕西笑道：&ldo;哎呀！我失言了。&rdo;白莲花抿嘴一笑道：&ldo;没关系，姓什么都成。&rdo;说这话时，听差来报告，要不要就开席？李瘦鹤笑道：&ldo;我是没吃饭来的，喉咙里恨不得伸出手来，还等吗？&rdo;大家笑了一声，就到客厅外西边走廊下，一个小客厅里来。这个时候，正中放了圆桌，杯筷和冷荤，均已摆好。大家虚让了一会儿，究竟让鹏振坐在上面，刘宝善对花玉仙道：&ldo;你也坐上去。&rdo;花玉仙笑道：&ldo;刘二爷，怎么啦？你是连谁下的请客帖子都忘了？&rdo;她这句话一提，倒让刘宝善无什么话可说。燕西却不做声，在左边坐下，上手是黄四如，下手却是白莲花。刘宝善故意笑道：&ldo;七哥怎样不上坐？&rdo;燕西笑道：&ldo;上面两个位子就让我兄弟俩坐吗？没有这个道理吧？&rdo;其余的人，却也没有留意什么，因此大家就坐下。鹏振坐在上面。正望着院子里，只见一轮金盘皓月，正由院子里槐树顶上，簇拥上来，月亮下边，微微地拖着几片稀薄的金色云彩，越映得月色光华灿烂。鹏振一看电灯机钮，就在身后墙上。走出去，把走廊上的电灯先灭了。复回座又来把屋子里电灯也灭了。在座的人，先是觉得眼前一黑，回头又觉一阵清光，显在眼前，大家才明白鹏振的意思，是要赏月。孔学尼用筷子敲了桌子，说了一声有趣。刘宝善道：&ldo;有趣是有趣，这样黑蒙蒙的，厨子上菜，也没有法儿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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