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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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第1页）

燕西道：&ldo;这个时候，我没有工夫和你说这些了。三爷到哪里去了，你知道吗？你把他常到的那些地方，都打一个电话找找看。我在这里等你的回话。快去！&rdo;金荣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料着是片刻也不许耽误的，不敢多说话，马上就出来打电话。不料鹏振所常去的地方，都打听遍了，并没有他的踪影。明知燕西是要找着才痛快的，也只好认着挨骂去回话。他正在为难之际，只见玻璃窗外有个人影子匆匆过去，正是鹏振。连忙追了出来，嚷道：&ldo;真是好造化，救星到了。&rdo;鹏振听到身后有人嚷，回头一看，见是金荣。便问道：&ldo;谁是救星到了？&rdo;金荣道：&ldo;还有谁呢？就是三爷呀。&rdo;于是把燕西找他的话说了一遍。鹏振道：&ldo;他又惹了什么大祸，非找我不可？&rdo;金荣道：&ldo;他在账房里等着呢。&rdo;金荣也来不及请鹏振去了，就在走廊子外叫道：&ldo;七爷，三爷回来了。&rdo;燕西听说，他就追了出来。一见鹏振，远远地就连连招手，笑道：&ldo;你要给花玉仙找点进款不要？现在有机会了。母亲要在孩子的三朝，演堂会戏呢，少不得邀她一角。戏价你爱说多少，就给多少，一点也不含糊。&rdo;鹏振四周看了一看，因皱着眉道：&ldo;一点子事你就大嚷特嚷，你也不瞧这是什么地方，就嚷起来。&rdo;燕西道：&ldo;唱堂会，叫你邀一个角儿，这又是什么秘密，不能让人知道？&rdo;鹏振听了半天，还是没有听到头脑，就和他一路走到书房里去，问他究竟是怎样一回事？燕西一说清楚了，鹏振也笑着点头道：&ldo;这倒是个机会。后天就要人，今天就得开始去找了。我们除自己固定的人而外，其余别麻烦，交刘二爷一手办去。&rdo;说着，就将电话插销插上，要刘宝善的电话。刘宝善恰好在家里，一接到电话，说是总理太太自己发起堂会，要热闹一番。便道：&ldo;你哥儿们别忙，都交给我吧。我就来，不说电话了。&rdo;电话挂上，还不到十五分钟，刘宝善就来了。笑道：&ldo;难得的事，金夫人这样高兴。七哥就去说一声，这事已经全部交我负责办理就是了。此外还有什么事，可以一齐交给我去办。&rdo;燕西道：&ldo;你去办就是了，何必还要先去说上一声？&rdo;鹏振笑道：&ldo;若不去说上一声，功劳簿上怎样记这笔账？&rdo;刘宝善红了脸道：&ldo;府上有什么大喜事，我九二码子，敢说不效劳吗？和金夫人去说一声，也无非是让她老人家放心一点的意思，哪里就敢以功自居？&rdo;鹏振笑道：&ldo;不要功劳就好，这一笔小小功劳，让给老七吧。&rdo;燕西笑道：&ldo;我干吗那样不讲交情？下次还有找人家的时候呢。&rdo;刘宝善闹得真有点不好意思，便笑道：&ldo;我先来拟几个戏码吧，不好再请二位更改。&rdo;

于是借着写字，就避开他兄弟俩的辩论。因问燕西道：&ldo;把白莲花也叫来，好不好？&rdo;燕西道：&ldo;她在天津，怎么把她叫来？&rdo;刘宝善道：&ldo;一个电话到天津，说是金七爷叫她来，她能不来吗？&rdo;燕西沉吟半晌，又笑了一笑，因道：&ldo;那又会闹得满城风雨的。依我说，少她一个人，也不见得就减少兴趣。多她一个人，也不见得就增加兴趣。&rdo;刘宝善道：&ldo;减是不会减少兴趣，可是她若真来了，增加兴趣，就不在少处了。&rdo;燕西笑道：&ldo;要打电话，我也不拦阻你们，可是别打我的旗号。&rdo;刘宝善道：&ldo;只要说是金府上的堂会就得了，不打你的旗号，那是没有关系的。再说，她到了北京来，还怕你不会殷勤招待吗？&rdo;燕西沉吟了一会子，笑道：&ldo;电话让我自己来打也好。&rdo;刘宝善笑道：&ldo;你瞧，马上就自己露出马脚来了不是？可是这长途电话，好几毛钱三分钟，别在电话里情话绵绵的。有那笔费用，等她到了京以后，买别的东西送她得了。&rdo;燕西道：&ldo;就算要说情话，反正后天就见面了，我为什么要花那种钱呢？我是怕她没有同我亲自说话，会疑心人家开玩笑，少不得还要打电话来问的。与其还要她来一次电话，不如就是我自己打电话去吧。而且她打电话来，我未必在家，那就要耽误时间了。&rdo;鹏振道：&ldo;这倒也是事实，既是要她来，当然你要招待的。这电话，可以到了今天晚上再打，那时候，她正由戏园子里回了家。你也不必打里面的电话，到外客厅里来打电话得了，省得又闹得别人知道。&rdo;刘宝善听他说时，只管向着他微笑。他说完了，才道：&ldo;嘿！你哥们真有个商量。&rdo;鹏振道：&ldo;你知道什么？你想，我要不叮嘱他，由他闹去，一定会闹得上下皆知的。那个时候，我们不方便倒没有什么关系，就怕白莲花来了，从中要受一丝一毫波折，你看这是多难为情。&rdo;刘宝善笑道：&ldo;我有什么不知道的？我不过和你们说笑话罢了。那么，花玉仙、白莲花两个人，就让你们自己电召。其余的男女角，都归我去邀。&rdo;燕西道：&ldo;你先拟一个戏单吧，让我拿进去老人家瞧瞧。若是戏有更动的话，或者还要特别找几个人也未可定。&rdo;刘宝善道：&ldo;这话说得是，要不是这样，临时才觉得戏有点不对老人家劲，那就迟了。&rdo;说着，就把刚才文不加点拟的一个糙单，揉成一团，摔到字纸篓里去了。却又另拿了一张纸恭恭敬敬地写了一个戏单子。原来点着几出风情戏，如《花田错》、《贵妃醉酒》，都把来改了。燕西将单子接了过来，从头至尾一看，皱眉道：&ldo;你这拟得太不对劲了。老太太听戏，老实说，不怎样内行，就爱个热闹与有趣。武的如《水帘洞》，文的如《荷珠配》，那是最好的了。你来上《二进宫》、《上天台》、《打金枝》这样整大段的唱工戏，简直是去找钉子碰。&rdo;刘宝善道：&ldo;我的七哥，你为什么不早说？&rdo;于是把那张单子接过去又一把撕了，坐下来，又仔细斟酌着戏码写将起来。鹏振笑道：&ldo;我真替你着急，这样一档子事，你会越办越糟。你若是就用原先那个单子，我瞧大体还能用。你这凭空一捉摸，倒完全不对劲。&rdo;

刘宝善笑道：&ldo;并不是我故意捉摸。我听七哥说这回堂会是金夫人发起的，年老的人，当然意见和我们不同。&rdo;燕西道：&ldo;你也不必拟了，你就还把原先那个戏码誊正吧。纵然要改，也不过一两样，比二次三次的强得多。&rdo;刘宝善现在一点主张也没有了，就照他们的话，把最先一个单子，从字纸篓里找了出来，重新誊了一份。燕西拿着，又从头至尾看了一遍，笑道：&ldo;这个就很好。你要重新改两遍，真是庸人自扰。&rdo;刘宝善在怀里掏出方手帕，揩着额角上的汗珠，强笑道：&ldo;得了，这份儿差使总算没有巴结上。你兄弟俩的指示，这回是受教良多，下次我就有把握了。&rdo;燕西也笑了起来，就拿戏单进去。刘宝善却和鹏振依旧在外面等信，约有半个钟头，燕西出来了，拍着刘宝善的肩膀道：&ldo;我说怎么样？家母就说这戏码大体可以，自己用笔圈了几个，除了这个不必更动而外，其余听我们的便。&rdo;刘宝善将单子接过来一看，只见第一个圈圈，就圈在《贵妃醉酒》上面。鹏振笑道：&ldo;你看这事情怎么样，不是我们猜得很准吗？&rdo;刘宝善拱了一拱手笑道：&ldo;甚为感激。要不然，我准碰一个大钉子。这是大家快乐的时候，就是我一个人碰钉子，也未免有点难为情。&rdo;燕西道：&ldo;要论起你拿话挖苦我们来，我们就应该让你碰钉子去！&rdo;刘宝善拿着单子又拱了几拱手道：&ldo;感激感激，这件差事，我已经摸着一些头绪了，还是交给我吧。&rdo;鹏振兄弟本来就怕忙，二来也不知堂会这种事要怎样去接洽，当然是要交给人去办的。一点也不留难，就让刘宝善拿着单子去了。有了他这一个宣传，大家在外面一宣扬，政界里先得了信，知道金铨一天得两个孙子。再有几个辗转，这消息传到新闻界去了。有两家通讯社和金铨是有关系的，一听说总理添了两个孙少爷，便四处打电话，打听这个消息。有这样说的，有那样说的，究竟听不出一个真实状况来。后来只得冒了重大的危险，向金宅打电话，请大爷说话。凤举又不在家，通讯社里人说，就随便请哪一位少爷说话吧。听差找着燕西，把话告诉他。燕西仿佛知道父亲曾津贴两家通讯社，可不知道是哪家？现在说是通讯社里的电话，他便接了。那边问话，恭喜，总理今天一次添两个孙少爷吗？燕西答应是的。那通讯社里便问，但不知是哪一位公子添的？燕西虽然觉得麻烦，然而既然说上了，又不便戛然中止，便答道：&ldo;我大家兄添了，二家兄也添了。&rdo;通讯社便问，是两个吗？燕西就答应是两个。那边又问都是两个吗？燕西觉得实在麻烦了，便答应道：&ldo;都是两个。&rdo;说毕，便将电话挂上了。通讯社里以为是总理七公子亲自说的话，哪里还有错的，于是大书着，本社据金宅电话，金总理一日得了四个孙子。乃是大公子夫人孪生两个，二公子夫人孪生两个。孪生不足奇，同日孪生，实为稀有之盛事云云。这个消息一传出去，人家虽然知道有些捧场的意味，然而这件事很奇，不可放过，无论哪家报上，都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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