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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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第1页）

终乖鹦鹉贪香稻，博得鲇鱼上竹竿。那&ldo;鹦鹉&rdo;一句，已是用笔圈了一路圈儿，字迹只模糊看得出来。第二行是：不见春光似去年，却觉春恨胜从前。这底下又没有了。第三行写的是：百花生日我同生，命果如花一样轻。润之叫起来道：&ldo;这两句我懂了。这不是明明说着你是花朝过生日吗？只是好好地过着生日，说这样的伤心话，有点不好吧？&rdo;清秋道：&ldo;那也无所谓，旧诗人都是这样无病而呻的。&rdo;润之道：&ldo;你问我要罚你什么？我没有拿着证据，先不敢说，现在可以说了。你今天的生日，为什么一个字也不吐露出来？怕我们喝你一杯寿酒吗？&rdo;清秋道：&ldo;散生日，过去了就过去了，有什么可说的？&rdo;润之道：&ldo;虽然是散生日，可是到我们金家来的第一个生日，为什么不热闹热闹呢？你不说也罢了，老七这东西也糊涂，为什么他也给你保守秘密？&rdo;清秋鼻子微微哼了一声，淡淡地笑道：&ldo;他忙着哩，哪里还记得这个不相干的事？&rdo;润之看她这种神色，知道燕西把清秋的生日忘了。虽明明知道燕西不对，然而无如是自己的兄弟，总不好完全批评他不对。因道：&ldo;老七这种人，就是这样，绝对不会把正经事放在心上的。&rdo;清秋道：&ldo;过散生日，这不算什么正经事。不过他有两天不见面了，是不是还记得我的生日，我也无从证明。&rdo;润之道：&ldo;两天没有见着他，难道晚上也没有回家来吗？&rdo;清秋想了一想笑道：&ldo;回来的，但是很晚，今天一早他又出去了。这话你可不要告诉两位老人家，我早是司空见惯的了！&rdo;润之道：&ldo;你愿意替他遮掩，我们还有替他宣布的道理吗？不过你的生日，我们不知道也就算了。我们既然知道，总得热闹一下子才好。&rdo;清秋连连摇手道：&ldo;那又何必呢，就算今天的生日，今天也过去大半天了。&rdo;润之道：&ldo;那不成，总得热闹一下子。&rdo;说着，将稿子丢了下来，就向外面跑，清秋想要拦阻，也来不及了。

润之走回房去，一拍手道：&ldo;可不是今天生日吗？&rdo;敏之道：&ldo;你怎知道？她自己承认了吗？&rdo;润之就把来看出证据的话说了出来。因道：&ldo;那张稿子，全写的是零零碎碎的句子。可想她是心里很乱。你说要不要告诉母亲去？&rdo;敏之道：&ldo;她写些什么东西不必说了，至于她的生日，当然要说出来。她心里既然不痛快，大家热闹一下，也给她解解闷。&rdo;润之笑道：&ldo;我这么大人，这一点事都不知道，还要你先照应着哩？&rdo;说着，便向金太太屋子里来。金太太斜斜地躺在沙发上，看着梅丽拼益智图，梅丽将一本画样，放在桌上，手上拿着十几块大小木板，只管拼来拼去，一心一意地对着图书出神。润之笑道：&ldo;我瞧这样子，大概大家都无聊得很，我现在找一个有趣味的事情，大家可以乐一阵子了。&rdo;梅丽站起来，拍着胸道：&ldo;你这冒失鬼，真吓我一大跳，什么事？大惊小怪。&rdo;润之向她笑道：&ldo;你这会打听新闻的人，要宣告失败了。清秋是今天的生日，你怎么会没打听出来？&rdo;梅丽一拍手，哦了一声道：&ldo;我想起来了，怪不得昨日她见日历发愣哩，这明明是想起生日来了。&rdo;金太太也道：&ldo;她昨日吃饭的时候，提到过花朝来的。原来花朝是她的生日。这孩子就是这个脾气不好，过于守缄默了。这也不是什么不能告人的事，为什么守着秘密呢？日子过了半天去了，找什么玩意儿呢？到账房去拿两百块钱，由你们大家办去吧。她是到我们金家来的第一个生日，冷淡了她，可不大好。&rdo;梅丽笑道：&ldo;喝寿酒不能安安静静地喝，找个什么下酒哩？&rdo;说到这里，燕西由外面嚷了进来，问道：&ldo;喝谁的寿酒，别忘了我啊！&rdo;他这一说，大家都向他笑。正是：粗忽恒为心上事，疏慵转是眼前人。

第七十五回日半登楼祝嘏开小宴酒酣谢席赴约赏浓装

却说燕西问起谁过生日，大家向他发笑，他更是莫名其妙。因道：&ldo;大家都望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这句话说错了吗？&rdo;金太太正色道：&ldo;阿七，你整天整晚地忙些什么？&rdo;燕西笑道：&ldo;你瞧，好好地说着笑话，这又寻出我的碴儿来了！&rdo;金太太道：&ldo;我找你的碴儿吗？若是像你这样的瞎忙，恐怕将来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你自己媳妇的生日，你不记得，倒也罢了，怎么连人家说起来了，你还是不知道？你两个人不像平常的小两口儿，早是无话不说不谈的，难道哪一天的生日，都没有和你提过吗？&rdo;燕西伸起手来，在自己头上轻轻地拍了一下，笑道：&ldo;该打！今天是她的生日，我全忘了。她倒不在乎这个，忘了就忘了，可是我们那位岳母冷老太太，今天一定在盼这边的消息，等到现在，音信渺然，她一定很奇怪的。我瞧瞧去，她在做什么事？&rdo;说着掉转身子，就向自己屋子里来。一掀帘子便嚷道：&ldo;人呢？人呢？&rdo;清秋答道：&ldo;在这儿。&rdo;燕西听声音，在卧室后面浴室里，便笑问道：&ldo;我能进来吗？&rdo;清秋道：&ldo;今天怎么这样客气？请进来吧。&rdo;燕西走了进去，只见她将头发梳得溜光，似乎脸上还微微地抹了一点胭脂，那白脸上，犹如喝酒以后，微微有点醉意一般。因笑道：&ldo;除了结婚那一天，我看见你抹胭脂，这还是第一次呢！今天应该喜气洋洋的。这样就好。&rdo;清秋笑道：&ldo;今天为什么要喜气洋洋的？特别一点吗？&rdo;燕西深深地点了一下头，算是鞠躬。笑道：&ldo;这是我不对，你到我家来第一个生日，我会忘了。昨晚晌我就记起来了的，偏是喝的醉得不成个样子，我也不好意思来见你，就在外面书房里睡了。今天起来又让人家拉去吃小馆子，刚刚回来，一进门我心里连说糟了，怎么会把你的生日都忘了呢？你是一定可以原谅我的，只是伯母那里，也不知道你今天是热热闹闹地过着呢？也不知道是冷冷清清地过着？所以我急于来见你，问问你看要怎么样地通知你家里？你觉得我这话说的撒谎吗？&rdo;清秋笑道：&ldo;什么人也有疏忽的时候，我一个散生日，并不是什么大事。这一程子我又没和你提过，本容易忘记的，何况你一进门就记起来了，究竟和别人的关系是不同。不要说别的，只这几句话，我就应该很感激你的了。&rdo;燕西一伸手，握住清秋的手，一只手拍着她的肩膀，笑道：&ldo;你这一句话，好像是原谅我，又像是损我，真教我不知道要怎样答复你才好？本来我自己不对。&rdo;清秋道：&ldo;你别那样说，我要埋怨你就埋怨几句，旁敲侧击损人的法子，我是向来不干的。这是我对你谅解，你倒不对我谅解了。&rdo;燕西点着头笑道：&ldo;是是是，我说错了。这时候要不要我到你家去通知一声呢？&rdo;清秋笑道：&ldo;你今天真想得很周到。最好是自己能回家一趟，但是大家都知道了，我要回去，反是说我矫情了。&rdo;燕西道：&ldo;你偷偷去一趟，也不要紧，不过时候不要过多了，省得大家盼望寿星老。&rdo;清秋摇摇头道：&ldo;你做不了主，等我见了母亲问上一问再说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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