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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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徐寄尘套上笔帽，叹了口气，&ldo;闲来无事　，一个女子，又有何为?只不过借以消遣罢了　。&rdo;

秋瑾看了看那抄写得密密麻麻、工工整整的蝇头小楷，不觉叹道　：&ldo;想我们女子，世世代代受人欺压，大多不懂文化，更不用说技能，只是做为男子的玩物。你是个知书达礼之人，现代时势日变，你也该做些有用的事才对啊　!&rdo;

&ldo;可我们又能怎样呢　?&rdo;

秋瑾推开桌上的碑贴，坐了下来，说　：&ldo;咱们远的不说，近的眼前就可以做，你是校长，应该给学生们教有用的功课，可现在还学什么孝经、女儿经，念什么&lso;生男如狼，犹恐其，生女如鼠，犹恐其虎。&rso;这样的学生，以后怎么能自立呢　?&rdo;

&ldo;那你看应该怎么办　?&rdo;徐寄尘有些心动。

&ldo;我们可以教物理、会计、看护、管理，学生出了学堂可以自谋出路，既对他人有利，又不致完全依　赖男子，何乐而不为呢?既是办新学，就得有新学的样儿　。&rdo;

&ldo;嗯　。&rdo;徐寄尘也暗自点头答应着，是啊，她也觉得老教四书五经，没有什么意义，但就不知该怎么办?于是，她让秋瑾开出一张新的课目表。一个礼拜后，浔溪女校的课表上便多出了几门从未见过的课：会计、地理、卫生，还有日语。

课目的改动使几个教古经的老师很不高兴。很快，新来女教员改动女校教育的事便在南浔的茶馆里传开了。

这几天秋瑾上课，总看见窗外站着一个女孩，当她每次转过头去在黑板上写题目时，那女孩就在窗外看，她一转过身，那女孩又缩回头去，她以为这是想来上课而家里又不让的。等快下课时，她写好题目，急忙从教室出来，想去招呼那小女孩，谁知小女孩一见秋瑾出来，竟一溜烟地跑掉了。

回来后见教室里的学生笑成一片。

后排一个女学生站起来，嗲声嗲气地说　：&ldo;秋先生，她不是学生，是我家的使唤丫头　。&rdo;说着那女学生又坐下了。

秋瑾没有说话。那个站起来的女学生是校董阮伯轩的孙女。

第二天是日曜日（星期天），秋瑾带着学生们到野　外去采集植物标本，那小女孩也来了，背着个小筐远远地跟着。

在中午吃午饭的时候，学生们都拿出各自的干粮凑在一起。那女孩就远远地走开，蹲在水边用个小木棒划着什么。

秋瑾乘那小孩不注意，悄悄地从身后走过去，只见那女孩在沙地上写着：地球五大洲，亚澳美非欧;世界三大洋，印度大西太平洋。这正是昨天秋瑾在地理课上教学生的。她又惊又喜，冲上去一把抱住了那小女孩。那小女孩一惊，竟&ldo;哇&rdo;的哭起来。

秋瑾抚摸着她单薄的脊梁，说　：&ldo;不怕，不要哭。&rdo;秋瑾让那小女孩坐下来，问起她的身世。原来，这小女孩叫吴希英，她记不得自己的爹妈，只知道爷爷活的时候是湖州乡里的花农，后来不知怎的欠了阮伯轩家的钱，便到阮家做了花匠。爷爷死后，自己便留在阮家抵债。

吴希英惹人怜爱的瘦小脸蛋上，生着一张娇小的嘴，端正高隆的鼻子上，有一双黑而透亮的眼睛。她总是胆小而怯懦的看着所有的人，就像一只刚经过暴风雨的小麻雀。

秋瑾说　：&ldo;不要难过，以后，你尽管来教室里上课好了　。&rdo;

小女孩惊疑地点了点头。

吴希英上课很用功，而且很勤快，讲堂的里里外外都被她打扫得干干净净。秋瑾还送给她铅笔和练习本，这使吴希英十分高兴。

然而，这一作法又使得别的许多人大为不满。一天上课，那个嗲声嗲气的学生跑到秋瑾跟前　，说　：&ldo;我妈说，以后不准吴希英陪我上学了。还说丫头和主人平起平坐，从来就没有这样的规矩　。&rdo;

秋瑾气愤地回到教员室，不想一进门，一个教古文的教员冷笑着说　：&ldo;嘿，吴希英这次可钓上了金龟，找到了有钱有势的干妈妈了　。&rdo;秋瑾一下又跑了出来，她不愿跟这些人理论。身后，是一串阴阳怪气的笑声。

阮伯轩知道此事后，认为机会到了，便鼓动一些教员和学生家长来反对秋瑾，认为秋瑾&ldo;不男不女，助婢抗主，有违礼教，不能为人师表　。&rdo;并且要求徐寄尘辞退秋瑾。

可是好几天过去了，徐寄尘并未辞退秋瑾，阮伯轩于是亲自来见徐寄尘，&ldo;徐校长，这秋瑾，不从妇道，行为奇异，说不定乃是从日本回来的激进党，浔溪女校怎能容留这种人　。&rdo;他见徐寄尘只是默默坐着，便拍着桌子威胁　：&ldo;我是校董，徐校长，你不听我之言，这女学可就难办了　。&rdo;

正当阮伯轩跟徐寄尘拍桌子时，徐小淑悄悄跑了出来，把此事告诉秋瑾，秋瑾一听，这几日的气全上　来了，她立刻跑到徐寄尘的屋子。

阮伯轩一见秋瑾怒气冲冲的样子，急忙陪上笑脸。

秋瑾冲着阮伯轩喊道　：&ldo;你有话，找我好了，别找软的欺负　。&rdo;

&ldo;哪里，哪里。我只是和徐校长谈谈公务。这浔溪小地，偏僻之极，像您这样的留洋学生岂不埋没了。&rdo;阮伯轩皮笑肉不笑地说。

&ldo;哼，&rdo;秋瑾转过身　，对着在一旁落泪的徐寄尘说　：&ldo;自华，你太懦弱了，我们女子要想争口气，就得同他们斗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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