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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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秋瑾又转过身，对阮伯轩说　：&ldo;阮董事，请你放心，我不会在你这里久待的　。&rdo;

只见徐寄尘也&ldo;霍&rdo;地站起来，说　：&ldo;只要我当一天校长，就决不辞退秋先生。阮董事，你请回吧。&rdo;

阮伯轩哼了一声，悻悻地出门走了。两个女子，却抱在一起，落下泪来。

过了半晌，秋瑾缓缓地说：&ldo;寄尘，你不必担心，我已准备去上海　。&rdo;

&ldo;啊　?&rdo;徐寄尘一愣，&ldo;璇卿，我不怕，这点小事，我并不怕。我只是因为无人理解我们而难过。你，你干吗要走　?&rdo;

&ldo;上海的陶先生已经来信，请我过去，我也想了多日。准备去办一份报纸，去宣传，我们需要被人理　解，我们的姐妹需要站在一起。这样的世界，应该被打破了　。&rdo;

&ldo;璇卿……&rdo;徐寄尘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20世纪初的上海，到处一片喧嚣吵闹。外国巡捕趾高气扬，来回地在街上踱着步，许多穿着袍子马褂，留着长辫的行人头也不抬，只是匆忙地走着。时而，一些鼻上架着蓝片子金丝脚眼镜的时髦男女，在街上肆无忌惮的忽然大声说笑，惹得周围的人都转过来去，然后便是几声低低的抱怨，仍然低头去做自己的事，路旁的店铺里，传出留声机靡靡之音。

时至深秋，街头到处飘扬着&ldo;秋季大减价&rdo;的布招。那些暗灰的店铺墙壁上，七歪八扭的贴着各式的标语、广告，随着夜色加重，路灯也亮了起来。几处商店的霓虹灯不停地闪着，就像黑天里游动的鬼眼。秋瑾正坐在一辆亨斯美的双人马车上，旁边是睁着好奇眼睛的吴希英，为了不让她在阮家受苦，秋瑾在离开浔溪时，便把她赎了出来，带到上海，她要让她学文化，学技术，去做一个自立的人。

为了《中国女报》的创办，她已经在上海奔波了好几天。有蔡元培的安排，她们住在英租界的一幢房子里，十分安全。现在她感觉很累，很想赶快回去睡一觉。整整一天，她写了几十份创刊启事，上百份招股书，分别投送到湖南、江苏、北京以及上海各地的　女子学校，希望能为《中国女报》提供款项。启事在《中外日报》上已刊出了，现在她能做的，就是等待。

一连十多天过去，招股书却如同一只石子落进深潭，毫无回音。

又是几天过去了，还没有消息。秋瑾有些着急。

不料有一天，吴希英兴冲冲拿着一封信，跑进门就喊，&ldo;秋先生，快，快，招股书有回信了　。&rdo;

秋瑾很兴奋，忙接过信，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大红的请柬，上面写道：

恭请鉴湖女侠秋瑾女士于丙午年九月九日驾上海望平街廉南湖寓宅畅叙

盟姊　吴芝瑛谨启

原来是芝瑛姊，这昔日的好友，竟然也到了上海，秋瑾激动得跳了起来，她搂着吴希英在屋里又蹦又跳。&ldo;九月九日，不就是明天吗?&rdo;秋瑾高兴地想着，一晃都两年多了，芝瑛姊，芝瑛姊我们又要见面了。

第二天一清早，秋瑾对着镜子换好衣裳，她打上领结，穿上西服上衣，玄色裤子，又找来那双小号男式皮鞋，隽爽明秀，俨然一个英俊男子，她对吴希英嘱咐了几句，便叫了辆马车，朝城南的望平街去了。

吴芝瑛跟她的丈夫住在一幢中型的老式洋房里，院子很大，小洋楼座落在院子后面，秋瑾的马车从甬道驶入。院里垂杨夹道，虽时至重阳，但花木繁茂，　小池、假山、亭子、草地，颇有草木扶疏之胜。

车到楼前时，吴芝瑛已站在台阶上了。她忽然站住了，惊讶得看着来人。

&ldo;你?……&rdo;

秋瑾茫然看了一下自己，恍然大悟，&ldo;大姊，你不认识小妹了　。&rdo;

&ldo;璇卿，&rdo;吴芝瑛又惊又喜，&ldo;你，你怎么这身打扮，倒把我给唬住了　。&rdo;

两人不觉拉住手笑了起来。

客厅里摆着精致的西式家具，只是墙上的画卷，都是些古画精品，透出一派书卷气，也点缀着主人的名士风度。

俩人牵着手进来坐下，有一个女仆献上茶水。只听吴芝瑛说　：&ldo;我听说你早就回了国，可也不知到了哪里，原来却都在这上海　。&rdo;

&ldo;大姊，你怎么也到了上海　?&rdo;秋瑾反问道。

&ldo;唉，南湖办的报馆为了扩大影响，去年初迁到上海，于是就在这里住下了　。&rdo;吴芝瑛忽然接着问，&ldo;璇卿，听说你要办报纸，不知准备怎样了　?&rdo;

闻听此言，秋瑾不禁又锁上眉头　。&ldo;准备都差不多，现在就是缺少资金，没有办法出版。我原想靠女界投股，只是现在没有一人投股　。&rdo;

&ldo;别着急，既然到了上海，我替你想办法　。&rdo;说　着，吴芝瑛让女仆到里屋拿出一个布包，交给秋瑾，说　：&ldo;璇卿，这是我的一点积蓄，你先用着，过两天，我替你找一些上层的名流，或许能让她们投股　。&rdo;

&ldo;大姊，&rdo;秋瑾紧紧抱住吴芝瑛，&ldo;谢谢你，大姊。&rdo;看着这位每次都在关键时候帮助自己的大姊，她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

正当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的时候，吴芝瑛的小女儿小夷跑了进来，细声细气地说　：&ldo;妈妈，秋姑姑，饭好了，快到便厅里用饭吧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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