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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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2页）

内室里没有镜子，侍从出去转了一圈，在另一个内殿找到一面，捧了进来。

连愚山撑起身子，向镜中望去，却觉得视线模糊，道：&ldo;屋里太暗了，麻烦你走近点。&rdo;

侍从看看外面豔阳高照，光线充足，心里有些奇怪，不过没有多想，还是上前走了两步。见连愚山撑著身子甚为吃力，便蹲下身子，将镜子举到他面前。

连愚山呆呆地望著镜子出神，过了片刻，垂下眼帘，微弱道：&ldo;好了，多谢。&rdo;

侍从离开了。连愚山慢慢倒回床上。他心里十分清楚，即使是身体健康内功深厚的男人，逆天孕子也会身体大损，废掉大半功力。像自己这样，只怕……

连愚山别过脸，不再去想那镜中已枯萎凋零的容颜。

&ldo;皇叔这次来京城，打算呆多久？&rdo;

&ldo;做完祈福就走。&rdo;

&ldo;这麽快？&rdo;云珞道：&ldo;皇叔难得回京城一趟，多留些时日吧。&rdo;

云璃淡淡地道：&ldo;臣这次回来，只是为了先皇的法事和祭典，不便久留。&rdo;

&ldo;那也不用这麽急。&rdo;

云璃道：&ldo;其实臣的神侍中有人患了病，必须早日回百泽调养，所以臣实在无心久留。&rdo;

云珞说要让御医去看看，被云璃拒绝，才想起皇叔的医术岂是那些御医们比得了的，只好作罢。

过了片刻，云珞忽然轻声问：&ldo;没有见到父皇最後一面，皇叔是否遗憾？&rdo;

云璃望向云珞，与云珂相似的面容气度清雅，平静温柔，轻声反问道：&ldo;你父皇辞世时，是否有什麽遗憾？&rdo;

云珞愣住，过了半晌，才吐出两个字：&ldo;没有。&rdo;

云璃深深望著云珞，缓缓道：&ldo;故去的人没有遗憾，活著的人又何必自寻烦恼。&rdo;

云珞心中一动，没有说话。

云璃微微一笑，转过身，指著御花园中朵朵娇豔绽放的鲜花，道：&ldo;皇上看这些花儿，随风摇曳，风姿绰绰，何等美丽。只是随著秋意渐浓，凋零的日子也不远了。&rdo;

云珞随著他的视线望向美丽的花海，道：&ldo;可是明年，它们还会再度开放。&rdo;

&ldo;不错。&rdo;云璃轻轻叹息，语重心长的道：&ldo;只是岁岁年年花相似，年年岁岁花不同。即使明年再开，花也不是眼前的这朵花了。&rdo;

云珞疑惑，云璃却不再说什麽，躬身一礼，&ldo;臣告退。&rdo;

云珞看著皇叔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触动，回首望著面前美央美仑的景色，神志渐渐恍惚起来。

&ldo;呕──&rdo;连愚山趴在床头，几乎连胃里的胆汁也要吐出来了。他浑身发热，气息浮躁，不过片刻功夫，已经瘫软在床上，虚汗浸湿了单衣。

云璃坐在他身旁，轻轻拍抚他的後背，眉头紧蹙。

已经过了好几天，连愚山的药性反应越来越重，每日体温极高，气力消耗剧烈，随之而来的，还有身体不可抑制的衰弱。

连愚山生来便患有不调之症，幼时又曾因为意外引发的肾脏之病差点丢了性命，这样体质本来便不应该逆天孕子，何况是现在这种情况。前几日听侍从说连愚山大白天里也看不清东西，只怕……

孩子已经显现落掉一次了，云璃担心这个孩子在连愚山腹内根本养不活。

连愚山终於缓了下来，头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面上。

他心里也十分清楚，即使是身体健康内功深厚的男人，逆天孕子也会身体大损，废掉大半功力。像自己这体质天生便差，又不曾习武的人来说，更是九死一生。可是不论再怎麽苦，这个孩子他都要保下来。

&ldo;大神官，怎麽样？&rdo;

&ldo;嗯？&rdo;

连愚山望著正在帮他把脉的大神官，轻轻问：&ldo;可以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了吗？&rdo;

云璃顿了顿，微笑道：&ldo;都三个多月了，这麽大的药性反应怎会还不知道。我看啊，十之八九是男孩了。&rdo;

连愚山微微一笑，喃道：&ldo;果然是。&rdo;

&ldo;你怎麽知道？&rdo;

诞子丹分为阴阳两性，阴性为雌，阳性为雄。但服用时并无法分辨，只能在与服用者的朱血相融合三个月後才能慢慢显现出来。阴性与母体两极相克，至柔之性，伤身耗体；阳性与朱血相融，吸收迅猛，刚烈之极，母体受损更甚。不论哪一种，受孕者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连愚山眼帘慢慢阖上，面上带著甜蜜的微笑，声音渐微：&ldo;是水神告诉我们的……&rdo;

二十一天的祭典很快就结束了，可是因为神庙里还有些事，耽误了云璃的脚步，所以不得不延迟了几天。

连愚山在睿麒宫住了这麽久，见一直平安无事，也渐渐放下心来，不再像初时那般焦虑。

这日午後，连愚山小睡醒来，口渴难耐，见床头矮几上放著小碗，端了过来，却见又是一碗黑漆漆的汤药。

连愚山微微蹙眉。他这几日喝药便如饮水一般，简直苦死人。即便他从小已经喝惯，仍不免觉得难熬。只是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麻烦侍从，只好一口一口，缓缓将药汁喝尽。正在此时，忽然听见殿外传来了一道刻骨铭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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