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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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ldo;大娘，打扰了，&rdo;少侠冲她乖巧一笑，&ldo;晚上路过这里迷了路，敢问可以……&rdo;

&ldo;进来吧。&rdo;妇人一侧身，似是习以为常，&ldo;家里只有小姐和我两个人，还请公子不要随意走动。&rdo;

她点了一盏风灯，引着少侠穿过庭院。院子九曲回环，遍植夜来香，娇娆浓郁的气味几乎让人头晕。

&ldo;是爹爹回来了么?&rdo;坐在垂花门边的小女孩此刻开了口。那声音柔滑细腻，轻飘飘地含在口中，不似人声，却像是精巧的乐器，一片空茫茫的。少侠心里发怵，心中升起几分戒备。

&ldo;不、不是，在下偶然路过借宿罢了。&rdo;

&ldo;唉。&rdo;女孩子幽幽地叹了口气。她说话古里古怪，这声叹息倒透出几分活气。

&ldo;你爹爹出远门了么?&rdo;少侠隔着半个花园问。女孩子却又只是凝固着望着垂花门，没有回应。

少侠微微有些尴尬，老妇倒习以为常，接过话答，&ldo;去镇上做生意啦。&rdo;

她帮少侠把破旧的木门推开，往里头一指，&ldo;公子先歇在这里吧。&rdo;

这房间里面比院落里更阴森，几乎称得上鬼影幢幢。

&ldo;好的，谢谢大娘，麻烦您了。&rdo;少侠道谢，微微蹙了蹙眉。

这里的人看起来都生活如常，到底是谁写信告诉他&ldo;王富贵失踪&rdo;了呢?

王富贵真的失踪了么?

少侠和衣躺在床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妇人和女童还在庭院里，却不知道方思明在哪里。

他一边留意外间的动静，一边忍不住地犯困：这里的气味太古怪了，简直沉沉地引着人下堕。少侠抬手封了两道气穴，方觉好了些许，心下却担心起来‐‐方思明身手好不假，可这样诡异的地方，即使他碰上什么吸人骨髓的女鬼，自己也丝毫不会惊讶。

‐‐早知道不把他搅和进来了。

半醒半睡地不知过了多久，腰被一只冰凉的手揽住了。

&ldo;你一个人来我不放心。&rdo;来人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侧身把他抱了个满怀，&ldo;万一被女鬼叼走了呢。&rdo;

混账。这人三年来别的没有长进，只有嘴皮子越发讨人厌。少侠在熟悉的气味中安下心，缠住他的腿，信口胡诌：

&ldo;现在就不会了。女鬼一看美人哥哥来了，就先把你吃到肚子里，过两三天再吃我……我们在女鬼肚子里一碰头……哎哟，你掐我干嘛?&rdo;

&ldo;聒噪。&rdo;方思明被逗得弯了嘴角，伸手便去捂他的嘴，&ldo;无聊。&rdo;

&ldo;明明是你先说的……&rdo;说话声越来越轻，少侠挣了两下，没挣动，索性张了嘴把方思明的手指叼住，用齿尖一下一下地咬啮着。

&ldo;喂……你属狗么?&rdo;方思明任他胡闹，声音里也终于带了笑意。

&ldo;不，我属饕餮。&rdo;少年含含糊糊地说不清爽，嘴上的动作却很利落，舌尖顺着对方的手指攀援而上，把每一寸指节都han在柔软之中。

&ldo;适可而止。&rdo;方思明微微仰起头，&ldo;别在这儿……&rdo;

&ldo;成成成。&rdo;少侠本来也不想在这时候发生什么，佯叹着放开他。往边上挪了挪，在两人中间留出一道空隙，老老实实说起正事：

&ldo;我方才留意了一下，那婆子应该住在耳房，西厢倒是给女孩子的装扮。&rdo;

&ldo;嗯，&rdo;方思明心不在焉地点点头，&ldo;继续。&rdo;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会儿少侠离远了，他反倒攻城略地，往边上一侧，把那条本就窄得可怜的缝隙填满了，一双眼睛云笼雾罩的，支起手看少侠。

&ldo;这家里就这么两个人，仆从和那小女孩，都不像是给我们写信的那位……唉，思明，你在听我说话么?&rdo;

方思明沉默片刻，&ldo;我们回去吧。&rdo;

&ldo;你怎么了?&rdo;少侠顿时紧张起来。三年来朱文圭的遗毒不是没有发作过……虽说靠着张简斋的药方今年发作的次数已经极少，但每次都要人命似的疼。

&ldo;是我不好，我不该带你来这里，我们现在回去……&rdo;

&ldo;不，幺郎，别慌，我没事。&rdo;方思明按住他，垂下眼帘，&ldo;不过是觉得王富贵有些可怜。&rdo;

&ldo;你发现了什么?&rdo;

&ldo;你猜猜，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夜来香?&rdo;方思明望着少侠，一字一顿，&ldo;为了掩盖别的气味。&rdo;

‐‐血和死亡的腐臭，他原本再熟悉不过了。

&ldo;走吧，我们去寻给我们写信的那位姑娘。&rdo;

&ldo;所以这里遍植夜来香，是为了掩盖尸体的气味么?&rdo;

从后罩房翻过去是一片起起伏伏的砂土砾石，四周景色大同小异，怪石嶙峋、寸草不生。每当少侠以为要无处可走时，面前总会峰回路转，幽幽地又伸出一条孤零零的荒僻小路。少侠跟在方思明身后不知走了有多久，直走得头昏脑涨，才终于又在晦暗之中闻到了奇异夜来香的味道，艳丽非常，诡异非常。

&ldo;头疼么?&rdo;方思明回头问他。

头疼欲裂。少侠摇摇头，答：&ldo;不疼。&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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