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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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ldo;逞强。&rdo;方思明勾勾嘴角，&ldo;张嘴。&rdo;

少侠几乎无意识地服从了他的命令，一枚清凉的药丸被塞到口中，神识才缓缓明晰回来。

&ldo;这是……长魂蛊?&rdo;少年瞪大了眼睛。

不错，长魂蛊。传说中以人血为生，维持生者不死、死者不腐，代价是生者每日受割骨剜心之苦，死者年年以少女鲜血手筋为饲。两百年则蛊成，生者死，死者生。

长魂蛊和夜来香，总是相伴相生的。

地面上无甚稀奇，花本身也无甚稀奇。方思明凝眸盯了片刻，手中倏忽飞出一道寒光，十二道凛凛冰针穿透一道紫红色的花瓣，那诡异的花朵立时萎落了，地面悄无声息地裂开缝隙，石门之后露出一段昏暗的楼梯。

&ldo;拿着。&rdo;方思明把一道火折子扔到少侠手中，&ldo;跟紧我。&rdo;

脚踏上石阶的第一步，石门便缓缓合上了，地道陷入完全的黑暗之中。少侠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毒门秘术，心跳跟着一紧。

&ldo;别怕。&rdo;方思明轻声道。他接过少年手中的火把，&ldo;呼&rdo;地点亮了。

&ldo;这里有什么骇人的东西么?&rdo;少侠努力适应着黑暗，跟在他身后慢慢地往下走。光亮很有限，就笼在方思明的一小片衣角上，他却觉得很放心。

&ldo;恰恰相反。&rdo;方思明在中途停住了。他侧过身，把窄小通道上的烛灯一盏盏点亮，视线重新清晰的时候，少侠几乎目瞪口呆。

墙壁上画满了精妙至极的图画。笔触看上去已经很有些年岁了，画面上的颜色只有深深浅浅的红，千姿百态，都是女子‐‐同一个女子。有的对镜梳妆，有的临窗诵书，也有的仅有寥寥几笔，却意态天成、姿态宛然。

眼角眉梢，和那庭院中的女孩竟有七八分相似。

&ldo;可怜王富贵一个书生，活了两百年也不知晓在这墓室里安暗器的诀窍，却晓得把心上人每副模样都画在这里。傻不傻另论，还真当得上寸寸相思。&rdo;方思明也细细凝望着这鲜血绘成的图画，轻声下评语。看少年看得发呆，又斜睨了他一眼，&ldo;好看么?&rdo;

&ldo;好看……&rdo;少年点头，旋即又飞速否认，&ldo;不、不好看，我是说这画儿……&rdo;

&ldo;可惜早已成了鬼，王富贵却不舍得。&rdo;方思明淡淡一笑，纤长手指在壁画上划过。壁画上的悲怆故事沉寂两百年，终又在他口中栩栩如生：

&ldo;两百年前的王富贵有个正经的好名字，曰周安潘。只可惜这名姓没给他一副潘安似的好相貌，他照旧个头矮小、形貌粗鄙，日日在书院中卖画糊口。某天大户人家的王小姐携保姆前来，请周安潘给画一幅画，很不巧……&rdo;

&ldo;一见钟情?&rdo;

&ldo;不错，&lso;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rso;，他当时见到王小姐，便觉得天女下凡。&rdo;方思明略讽刺地挑了挑眉，&ldo;‐‐可画画却是为了王小姐的婚礼。周安潘是个老实人，不敢对小姐有什么非分之想，却从此患了痴病。在小姐成婚之后卖了祖宅，把画摊挪到了小姐夫家隔壁。&rdo;

&ldo;&lso;只要能偶尔看一看她，也是好的。&rso;他当时一定那样想。&rdo;少侠接口道，心中升起几分感同身受的惆怅：世间情爱大抵如此，不知所起，未知所终。

&ldo;也许吧。&rdo;方思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道，&ldo;此后年，他日日在夫家门口画画，却再也没有见过小姐。不过想来也是寻常，夫家深宅大院，小姐本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不画画的时候，便凭着往来的佣人猜度小姐的身体、吃穿，倒也满足。直到一日傍晚夫家失了火，他冲进火场几个来回，所有人都救出来了，却独独没有见到小姐。

你猜是如何?‐‐那夫家本是一户纨绔子弟，自从老爷子死了之后就逐渐破落，又遇上饥荒，只剩一副空架子。全家几代吃不上饭，便干起了&lso;卖人&rso;的勾当‐‐卖作&lso;两脚羊&rso;。开始卖丫鬟，后来丫鬟都卖完了，便轮到小姐。王小姐便是前天和婆子一道被卖去东村的。旁人知晓后都偷偷说这户主人阴毒，这火是天谴。

周安潘立即赶去了东村，可哪里还来得及呢……&rdo;

&ldo;不错!&rdo;故事说到这里的时候石门后出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一会儿像是高高瘦瘦的王富贵，一会儿像是矮小猥琐的周安潘，病气缠绕，鬼气森森。

&ldo;你说得不错!&rdo;

人影朝着方思明厉声笑起来：

&ldo;我到的时候，农户的灶上正咕咚咕咚煮着肉……小姐就倒在门口的稻草堆上，还会眨眼睛……腿上的洞那么大，堵不住、堵不住……周安潘一个臭画匠，什么用处都派不上、什么顶用的东西都没有!!浑身上下只有一片削笔的刀。我生平连只鸡都没杀过，最后却拿了作画的刀，给我的小姐抹了脖子……小姐啊，我的小姐!&rdo;

地窖中鲜红的壁画因为他的一番话散发出阴恻恻的味道来。

少年微微怔住了。

&ldo;所以你用了长魂蛊?&rdo;方思明似笑非笑。

&ldo;不错。&rdo;

每年用一位少女的鲜血供养，维持生者不死、死者不腐。两百年则蛊成，生者死，死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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