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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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第1页）

秦束微笑，伸手抚摸他的脸，他的发，此时此刻，他终于变得像个孩子一样手足无措，笑泪不禁，时而探头过去依偎着她，时而又抓紧了她的肩膀认真地凝视着她，大概是说不出更多的话来了‐‐

&ldo;小娘子。&rdo;他只是一遍遍道，如感慨，如叹息，&ldo;小娘子。&rdo;

秦束轻声道：&ldo;我……我不想杀了他。&rdo;

秦赐浑身一震。

&ldo;你是上天赐给我的，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也和你一样，是上天赐给我的。&rdo;秦束的眼中露出了仓皇之色，&ldo;我不想杀了他，赐……&rdo;

可是，可是我害怕。

秦赐读出了她眼中的恐惧。他咬了咬牙，将她拥入怀中，道：&ldo;没有人会杀他的，他会好好地降生在这世上。&rdo;

秦束的身躯在他的怀中发抖。少女的身躯，很柔弱，好像只要他一用力就能将她揉碎了，柔弱得令他心痛。

&ldo;我一定会在十个月内平定铁勒，回来接您。&rdo;秦赐一边抚摸着秦束的长发，一边定定地望着那宫灯上幽幽的火焰。

秦束狠狠地颤了一下，而后便推开了他。

她压低了眉宇，忧伤‐‐只有忧伤，没有愤怒‐‐她忧伤地问他：&ldo;你还是要走？即使，即使如今我有了……&rdo;

简简单单但没有说完的话，如利刃穿过他心。

他却在此时想起了晋阳城里的那个老人。

如果他不走，这天下还有千千万万个如那样的老人，要承受生不如死的痛苦。

如果他不走，如果他留在腥风血雨的洛阳城，即使能保护秦束，也不一定能保护这个孩子‐‐因为他永远只是个耻辱的标记。

他要掀翻这无端加于她身的耻辱，他发誓。

他还是要走，或者说，正是因为他们如今有了这样的希望，他才更加要走。

她的目光来来回回地逡巡过他的脸。灰色的眼眸，镇静而愈来愈坚毅的神情，他大概已经做出了决定。

从很久、很久以前，他就说过要带她离开这里，她从未真正地相信过他。可是今时今日，她多么希望他对她许诺过的一切都能成真。

离开华丽的枷锁，离开繁荣的困辱，离开一切无情的笑和快活的泪水。

这是一场豪赌，她知道广陵王也正紧紧地盯着半空中飞旋的骰子。

‐‐就算她自己不能离开，她也希望这个孩子能离开啊。

&ldo;好。&rdo;最后，她没有再等待他的回答，&ldo;你走，我等你回来。&rdo;

作者有话要说：《入幕之兵》的故事已经接近尾声了，大概还有两万字就要结束啦～虽然我因为三次元太忙一直顾不太过来嘤嘤嘤……今天也跟编辑说了解约的事情，总之这一部完结之后，就不会再写长篇啦。希望接下来的两万字还能让大家满意吧～谢谢大家嗷～！

第62章此地分襟处

六月十五，镇北将军秦赐领命出征，两宫帝后、宗室贵戚、公卿百僚，俱上洛阳南城楼相送。

正是夏日的收梢，谷风翻动着热浪，官家身后的黄旗大纛猎猎翻飞。城楼外的高树上传来蝉鸣阵阵，拖得干枯而悠长。

秦赐勒马城下，看见小官家正从城堞之间俯视着他。

萧霂今日穿着一丝不苟的衮冕，他清楚此役关系重大，但却仍然提不起精神似的，只是冷冷地望着秦赐的千军万马。

&ldo;前线危急，社稷攸关，一切都仰赖将军了。&rdo;他稚嫩的声音清脆地传了出来。

秦赐下马，再次拜受官家的敕谕。

&ldo;也要请将军，务必救出朕的侄儿，河间王。&rdo;萧霂又道。

秦赐抱拳称是。

&ldo;平身吧。&rdo;

秦赐站起身来，抬手挡了挡愈来愈烈的阳光，便悄然地望向萧霂身后静默站立的秦束。

与秦赐视线相交的一瞬，秦束的表情很宁定，甚至还微微地笑了一下。

秦赐的手攥紧了缰绳，翻身上马，对身后的大军抬起了手臂。

&ldo;效忠王命，死不敢忽！&rdo;他高声而沉着地道。

送走了秦赐，萧霂当先从城墙上下来，登上了回宫的马车。

马车上却已经坐了一人。萧霂吃了一惊，正欲呼喊，那人却已下拜行礼：&ldo;草民叩见陛下。&rdo;

萧霂顿了顿，&ldo;夏先生？&rdo;

原来那人正是布衣夏冰。如此，他打点车仆宦婢当先上车，也不奇怪了。

萧霂反而平静下来，坐了进去，夏冰便倾身坐在下首。车仆挥鞭，乘舆缓缓起行。

&ldo;草民有几句话，想同陛下剖白。&rdo;

萧霂拿过座席边的小弓，颇无聊地把玩着，&ldo;说吧。&rdo;

&ldo;陛下可知秦将军此次出征，是去何方？&rdo;夏冰道。

萧霂皱了皱眉，&ldo;是去西河郡汾阳县，救河间王。&rdo;

&ldo;救河间王，固然是此战的目的。&rdo;夏冰微笑，&ldo;但要救河间王，却不能去汾阳县。&rdo;

萧霂抬起头：&ldo;什么意思？&rdo;

&ldo;秦将军之前曾经上表，议平虏方略，其中明说，晋阳才是本朝与铁勒对峙的关键。晋阳失陷之后，我朝便步步龟缩、四处救火，总是无法腾出手来奋力一搏，才会导致如今局面。&rdo;夏冰眯着眼睛道，&ldo;所以，要真正救得河间王、救得这天下社稷，只有先收复晋阳。&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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