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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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1页）

&ldo;如果您能主持大局，就最好不过了。&rdo;我大喜过望。虽然我撵着五脉的人对老朝奉开战，但我实在不适合做领导，也没那个时间和精力。黄老爷子放弃暧昧立场，亲自领衔，无论能力还是资历，都远远在我之上。他加上沈云琛亲自上场，谁也不敢有什么反对。

这一件大事卸下，我便可以专心在福公号的事情上。木户小姐说过，日方已经在筹划此事，又有老朝奉居中协作，假如他再次和日本人合作，事情便无可挽回了。

这十件柴窑国宝，无论落到谁手里，都将对古董市场产生巨大影响。更何况它关系到我祖先、我爷爷的命运。于公于私，我都必须得去把它们找回来。

黄克武痛快地一挥手：&ldo;这件事你也不用发愁，我去跟文物主管部门反映，让他们出船出人出钱，组织出海。国家每年拨款那么多，得花到正地方才成！&rdo;

&ldo;那最好不过。我已经委托专家去解析，很快就能知道那三个坐标，剩下的我会想办法。我们还有机会。&rdo;我迅速回答。老朝奉肯定也没拿全坐标，手里最多有三个，所以这是一场看谁先把坐标搜集全的竞赛。

这几件大事定下来以后，屋子里暂时恢复平静。我心绪如麻，觉得事情千头万绪。可黄克武并没说谈话结束，所以我也不好走。

黄克武端详了我很久，忽然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ldo;刚才在谈话时，你应该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吧？&rdo;

我也笑了：&ldo;您特意让烟烟出去，也是为了方便我提问吧？&rdo;

黄克武没有做声，就那么望着我。我深吸一口气，把一直以来的疑惑问了出来：&ldo;为什么你们都叫我爷爷许叔，我的辈分到底是什么？&rdo;

黄克武似乎早就在等待这个问题，他仿佛正在从肩上卸下一个巨大的包袱：&ldo;这件事儿，本来我不想说。不过现在也瞒不住，为你们俩好，还是说明白的好。&rdo;

我眼睛一眯，等着他下文。

&ldo;这事，也和姬天钧相关。&rdo;

我一阵愕然：&ldo;这也跟他有关系？&rdo;

黄克武道：&ldo;五脉虽然合称明眼梅花，不过五姓乃是许衡的四个弟子外加儿子传下来，中间虽然互有姻亲，但并无血缘关系。传承千年下来，辈分和年龄之间总有差异。许叔比我、刘一鸣以及药来大一辈，但下一代却差着将近二十岁。我们跟着许一城解决东陵案后，他的孩子许和平才出生。&rdo;

这是常有的事，我一朋友，得管一个四岁娃娃叫叔，辈分和年纪之间常有错位。

黄克武继续道：&ldo;许叔死后，整个五脉都认为他是罪人，连带着对许婶态度也有转变，有偏激的人甚至要求她也得坐牢。我们三人虽觉不妥，可当时年纪太小，人轻言微。加上心中对许叔也有怀疑，并没有多花心思。许婶是一个要强的人，面对着巨大压力，她没有向五脉乞求，毅然从协和医院辞职，抱着孩子远去西安……&rdo;

说到后来，黄克武声音转小，眼中愧疚深重。我对家族史不甚了解，听到我奶奶还有这么一段经历，既欣慰又愤恨，双拳不由得攥起。

&ldo;为什么远去西安？&rdo;

&ldo;因为姬天钧在那儿。&rdo;黄克武说到这里，面色发沉，&ldo;五脉敌视许婶，可姬天钧那会儿却把自己装扮成许叔的亲密战友，在明面儿上仍旧扮演好人。那么恶劣的环境之下，许婶别无选择，只能依靠他。为了避免和五脉有什么瓜葛，惹出仇家上门，她把许和平故意降了一辈，管姬天钧叫叔。反正年龄差距正合适，这样一来便不容易被人发现了。&rdo;

我呃了一声，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档子事。

黄克武道：&ldo;这是后来我们才知道的。在当时，只知道许婶去了西安，然后不知所踪。五脉曾经派人去西安找过，不过因为这个辈分上的微妙差异，始终没找到。&rdo;

我心中一动：&ldo;时间是一九三七年，去的人是药来？&rdo;

黄克武挺惊讶：&ldo;你怎么知道的？确实是他。当时他第一次独自出门，前往西安扫货。我和老黄偷偷拜托他去寻访一下，结果他无功而归。&rdo;

这就完全对上了，我心里说。药来的四个故事，和五罐之间的渊源太深了，绣墩故事对应&ldo;细柳营&rdo;，水盂故事对应&ldo;西厢记&rdo;，高足杯故事对应楼胤凡，现在第四个故事也合上了榫头。药来去西安，除了淘到子玉造蛐蛐罐，原来还肩负着找我家人的任务。

这四个故事，均颇有深意。药来特意点出这故事，到底是想暗示什么？难道那一次开元通宝大骗局，是姬天钧搞的鬼？

黄克武继续道：&ldo;姬天钧原来还算规矩。自从一九三七年中日开战之后，他有了日本人做靠山，行动开始肆无忌惮。盗掘古墓，巧取豪夺，造假贩卖。许婶是个是非感极强的人，她大概也觉察到姬天钧的真面目，便愤然断绝来往，和许和平一起又回到北京。不过回京之后，她从来没主动联系过我们，我们虽然略有耳闻，但觉得见面也尴尬，也没主动去联络，许婶去世我们也没去看。两边就这么各过各的，直到&lso;文革&rso;……&rdo;

黄克武没有继续说下去，怕伤我的心。我父亲许和平在&ldo;文革&rdo;期间被老朝奉陷害，夫妻双双自尽而死，剩下我一个孤儿。

&ldo;本来呢，辈分这事，只要不来往就无所谓。没想到木户小姐意外地送还佛头，把你给引出来了。我们几个老的头疼了很久。论辈分，你比烟烟他们高。可是如果我们要把这事说明白了，必须牵扯到姬天钧，牵扯到我们几个当年的不地道……我们一合计，反正你年纪和烟烟、药不然他们差不多大，就这么含糊过去，不特别说明了。&rdo;

黄克武说得有点心虚，直拿眼神看我。我气不打一处来，这也太儿戏了，哪有这么编排人的！

刘、黄、药三人对许家尤其是对我奶奶的态度，我虽然很不慡，但可以理解。毕竟那个时候我爷爷还未洗刷冤屈。但既然明知有辈分差异，为了面子故意不说，这不是坑人吗？

&ldo;那您就放心让我跟侄女谈恋爱？&rdo;我提高了声音，怒目以对。

黄克武眼神躲闪，全无刚才要督促五脉反攻的气势：&ldo;嗯……许家几代单传，跟其他四脉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你俩年纪相当，辈分什么的无所谓。&rdo;

我忍不住抚住额头：&ldo;好，好，我算您有理，辈分无所谓，我们继续谈‐‐可您干脆别告诉我真相不就得了？现在您怎么又想起来说了？&rdo;

黄克武唉声叹气：&ldo;烟烟这段时间不是一直陪着我吗？病房里也没别的事，就是闲聊，说着说着就讲起从前的事。她缠着我要听许家的事，我给她讲许一城当年如何如何，一不留神说走嘴了，叫了声许叔。那丫头多机灵，逮着这个漏洞使劲追问。我实在磨不过她，只好把实情给说了。&rdo;

怪不得烟烟对我态度那么奇怪，原来是这么回事。男朋友忽然变成了叔叔，换了我也得崩溃。刚才黄克武叫她出去，也是为了避免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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