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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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是淑妃娘娘身子不适，突然腹痛，太医用了针才缓过来。&rdo;来接桃华的是杜内监，今日殿试发榜，皇帝还在前头呢，也实在顾不上袁淑妃了。桃华一听就皱起了眉毛。袁淑妃这一胎绝对是有问题了，很有可能肚子里已经是个死胎，如果真是这样，即使太医这次用针灸保住了，也保不了几天。袁淑妃的钟秀宫里这会儿跟个坟墓一样，进进出出的宫人个个噤若寒蝉，别说脚步声了，恨不得连呼吸声都没有。流苏白着一张脸在床前伺候，见了桃华连忙迎上前来：&ldo;求郡王妃救救我们娘娘！&rdo;杜内监板着脸看了她一眼，低声斥责：&ldo;这说的是什么话！淑妃娘娘好好的，你竟敢在这里咒娘娘和腹中的龙胎不成？&rdo;流苏怎么敢诅咒龙胎呢？只是她再不懂什么，也看出来袁淑妃这一胎只怕又保不住了。袁淑妃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桃华给她把了把脉，眉头就皱得更紧了。流苏在旁边看着，只觉得一颗心都像沉在冰水里，捞都捞不出来。把过脉，桃华示意杜内监走到外殿，才低声道：&ldo;饮食里下的东西，有没有找到？&rdo;杜内监招招手，有个瘦瘦的内侍端了个杯子上来，打开来一股子药香混着点玫瑰花香弥散开来：&ldo;王妃回京的前几日，这东西停了，大约是见王妃没诊出什么来，这几日又开始了……&rdo;桃华闻了闻：&ldo;这是补气血的汤药？&rdo;这药里有玫瑰花、五加皮、红枣、当归、阿胶和银耳，既可做保胎之用，又可补血养颜。不过，总觉得这玫瑰香气似乎浓了一点儿。&ldo;是。&rdo;杜内监低头道，&ldo;之前赵充仪有孕之时，就常饮玫瑰花露。&rdo;&ldo;所以这药是玫瑰味的？&rdo;桃华立刻明白了。可是这么一杯子汤药，里头混杂了太多的东西，她能大致闻出有什么药已经是训练有素了，要就此分辨下的药究竟是什么东西，那实在不可能。&ldo;还是要找到那药……&rdo;桃华仔细地闻了又闻，最后还是摇了摇头，&ldo;这样实在难以分辨。&rdo;她也不想喝一点儿来尝尝，毕竟里头下的药肯定是对生育不利的，她不想为了袁淑妃冒险。&ldo;药若不是在凤仪宫，就是在寿仙宫。&rdo;杜内监也很为难，&ldo;若无实证，皇上总不能去搜宫……&rdo;搜别的宫也就罢了，太后和皇后的住处却不是能随便搜的。&ldo;皇上的意思，就想知道这药究竟有什么用。&rdo;究竟有什么用？致畸？死胎？但是如果这药当初太后也曾用在先贤妃身上，为什么沈数却健康落地了呢？健康‐‐沈数健康吗？桃华心里忽然一动。并不！沈数看起来确实身强体健，还被定北侯教得武艺出众，然而他并不能说就是健康无恙，因为他的眼睛！色盲最大的可能是遗传，然而定北侯夫人几乎已经要查过太夫人祖宗十八代了，并没有发现相同的色盲患者，那就是说，有很大的可能，沈数的色盲并非遗传。&ldo;我记得‐‐当初赵充仪娘娘有孕之时，就说头晕目眩……&rdo;那可能是妊娠期高血压，但也可能是被药影响到了脑部和眼部，&ldo;她现在还有什么不适吗？&rdo;杜内监想了想：&ldo;似乎并没听说……王妃的意思是……&rdo;&ldo;袁淑妃娘娘有没有头晕目眩的症状？&rdo;&ldo;有！&rdo;杜内监肯定地回答。自打袁淑妃怀孕，皇帝几乎每天都要过来，他如果不是跟着皇帝，就是被皇帝派过来赏赐什么东西，所以袁淑妃的情况他极其了解，&ldo;娘娘常说头痛，眼前时而发花，看不清东西……若是这样说来，跟赵充仪倒有些像的。&rdo;赵充仪那个时候的处境跟袁淑妃完全相反。袁淑妃是从一开始就有些被害妄想症一样的敏感，只要有一点半点的不适，立刻就会叫嚷出来。而赵充仪则是什么都藏着掖着，就有不大自在也不肯说，唯恐别人认为她这一胎怀得不好。如此一来，两人都不是如实反映，以至于有些情况实在难以分辨真假。再者头晕目眩不但是孕妇常见的情况，就是普通女子，若是身子差一点的，也常有个头晕目眩，原因实在太多。若不是桃华现在忽然想到了沈数的眼睛，大约也不会将这三人联系在一起。&ldo;娘娘醒了？&rdo;内殿里传出流苏惊喜的声音，桃华回头看去，就见袁淑妃一手按着太阳穴，被流苏扶坐起来，有些茫然地道：&ldo;这是怎么了？&rdo;流苏险些要哭出来，又强忍住了：&ldo;娘娘昏过去了，可吓死奴婢了。&rdo;&ldo;我的孩子‐‐&rdo;袁淑妃猛醒过来，一手捂上小腹。&ldo;没事没事呢！&rdo;流苏一迭连声地道，&ldo;太医给娘娘施过针了，龙胎保住了！&rdo;袁淑妃眼睛微微一亮，随即又抬手掩脸：&ldo;怎么这样晃眼？&rdo;这会儿是正午，阳光的确十分明亮，但寝宫内殿为怕她受风还掩着窗户呢，光线并不十分明亮，更不必说晃眼了。&ldo;娘娘现在觉得怎样？&rdo;桃华大步走进去，&ldo;可是眼睛觉得不自在？&rdo;袁淑妃用手搭在眉脊上，像是被阳光晃得睁不开眼似的看了她一会才道：&ldo;安郡王妃？&rdo;&ldo;是我。&rdo;桃华微微弯腰看了一下袁淑妃的眼睛，因为被手掌遮蔽着，看不清瞳孔有无变化，&ldo;娘娘看得清我吗？&rdo;&ldo;太亮了……&rdo;袁淑妃下意识地说了一句，随即仿佛才醒悟过来似的，&ldo;安郡王妃是‐‐来给我诊脉的？诊出了什么没有？&rdo;她这一下子又变得迫切起来，伸手来抓桃华：&ldo;她们给我下了什么药？你诊出来了是不是？我的确是被人下药了，对不对？&rdo;下药是的确的，然而究竟下的是什么药还没诊出来。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即使诊出来了，皇帝也不会让袁淑妃知道吧？桃华往后稍稍退了一步，说不上是怜悯还是厌恶地看了袁淑妃一眼：&ldo;娘娘究竟是有什么不适，能详细说给我听听吗？&rdo;&ldo;不适？&rdo;袁淑妃急切地向前倾了倾身，&ldo;很多啊！我时常头痛、头晕、目眩……&rdo;袁淑妃在宫里喋喋不休的时候，陈燕已经跨进了刘家的门。应该说今日刘家也还颇为热闹。刘之敬去过一趟西北，而且听说是自请去治疫的，人人都知道皇帝对疫情看重，虽然他最后是瘸着腿自己提前回来的，但毕竟态度摆在那里，听说在路上征集药材也十分出力，总有份功劳。尤其走运的是，听说他知道西北是如何种痘的，这不，现在就在跟郡王妃的伯父一起，负责准备种痘事宜了。虽说在郡王妃回京之前这痘不可能开始种，但前期的准备工作也不少。而且种痘是件大事，可想而知等这事做起来，刘之敬会有什么功劳了。为这个，刘之敬也不能被当作从前那个清高酸腐的穷翰林来看待了，所以刘家小小的宅院里今日竟然坐得满满的，以至于准备的喜宴都不够了。刘太太忙得脚打后脑勺，跑到前头看了看，又跑回自己房里摸出几两碎银子交给茯苓：&ldo;你去巷子口那卤肉店里买些酱牛肉烧羊头来，再去打几壶酒，快些着！&rdo;转头又叫枸杞，&ldo;赶紧把那青菜洗了，灶下烧起火来，我再炒几个菜！&rdo;今天居然来这么多人，实在出她意料之外。茯苓拿着那几块碎银子发呆。老实说她虽然是个做丫鬟的，但上街去买肉打酒这样的活计她还真没干过，在蒋家那都是小厮们干的事。&ldo;还愣着干什么！&rdo;刘太太冲她瞪起眼，&ldo;耽搁了外头的贵客们，仔细你的皮！&rdo;茯苓和枸杞是那日跟着嫁妆一起先过来的，这几天在刘家就已经被刘太太支使着干起活来了，今日更是一早忙到现在，早饭也不过是一碗清粥两个馒头，另有两碟咸菜，一碟萝卜干，一碟酸瓜齑，都咸得能打死卖盐的。她打从下生就没吃过这样的饭，勉强咽了半个馒头，此刻肚子里已经在唱空城计，两条腿也累得发酸，一步都不想再走。然而这时候还能说什么？也只得揣了银子出门去。待出去了才发现，所谓巷子口的卤肉店，其实是站在巷子口勉强能看见的卤肉店，还要走出去好远。再提上几壶酒，茯苓只觉得脚都快走断了，才总算挪回了刘家。这自然又挨了刘太太一顿骂，幸而前头席上没菜没酒了，刘太太才只骂了两句，就叫她赶紧去送酒送菜，别的顾不得了。这么一直忙到午后，客人们虽未全散，却也没人再吃喝了，茯苓这才缓过一口气来，捉个空往新房里去见陈燕。所谓新房，也就是把几间房子重新粉刷一下罢了，连房上的瓦片都没全换掉，看过去有深有浅，颇有几分滑稽。茯苓进了屋子，见陈燕端坐床边，萱草正陪着低声说话，简直如见到了亲人一般：&ldo;姑娘‐‐&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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