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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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胎福州倭寇侵袭事件，惊动了京城。以于阁老为首的官员们普遍是指责陆大将军失职，而称颂身亡的崔知府，说他力战不退，保一城平安，堪为一地官员之楷模云云。&ldo;于家是想把陆大将军拉下来。&rdo;沈数做为一个并无实职的郡王，还是被皇帝所&ldo;忌惮&rdo;着的，理所应当地没有朝堂上站班论事的资格。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知道朝堂上的消息，包括那些官员们说出口和没有说出口的。这是在城外的一处皇庄上。皇帝专门划出这个庄子，用来饲养挑出的牛，制取痘苗。这样的事情，桃华当然要亲自动手。因为皇庄离京城略有些远，且为防万一造成传染，她索性收拾东西准备直接住到皇庄里。她手下现在有从惠民药局和太医院挑出来的十二名助手，等到正式开始种痘的时候，还可能再招收和培训一批人。&ldo;于家不会是盯上了陆大将军手里的兵权吧？&rdo;桃华拔出最后一根银针，抹了抹额头的汗，给沈数按摩起四白穴来，&ldo;陆大将军那里可是抵御倭寇的，他在东南沿海带兵多年，跟倭寇作战经验丰富，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顶替的。&rdo;这就跟定北侯府是西北不可或缺的一样。这么多年于家难道不想把定北侯府拿下来吗？可是与北蛮作战不是什么人都行的，京城里也有武将，可并没跟北蛮打过，万一推上去却指挥不当吃了败仗，北蛮踏破边关，那是可能一路直冲关内甚至打到京城的，谁也不敢冒这个险。倭寇比北蛮说起来情况略好一些，主要因为他们人少。毕竟中间隔着茫茫大海，能坐船漂洋过海冒着生命危险来劫掠的亡命之徒还是少数。然而也就是因为隔着茫茫大海，所以他们行踪不定，比北蛮骑兵更难以捉摸。跟他们打交道，需要更多的细心、耐心和经验。&ldo;这可不是闹着玩的。&rdo;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桃华不打仗也知道不是人人都能做指挥官的，哪怕你有绝世武功也不行，&ldo;万一出了事，倭寇可是杀人不眨眼的！&rdo;从古至今，倭人都是这个样儿，一脉相承，从未改变过。沈数冷笑：&ldo;于家眼里又何曾有百姓了。&rdo;于阁老年轻的时候不知是头脑还清醒抑或是更需要个好名声，为官还是不错的，到了年老之后争权夺利之心渐盛，已经盖过了为国为民的公心，行事也越发的不择手段了。&ldo;陆大将军上了个折子，那日倭寇上岸，疑似沿海的一个千户所有所懈怠。那个所里的千户，与于家来往甚密啊。&rdo;桃华悚然：&ldo;他不会是有意放倭寇登岸的吧？&rdo;沈数笑得更冷：&ldo;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了。&rdo;这意思就是说，绝对是有故意的嫌疑。桃华不由得愤怒起来：&ldo;他怎敢如此草菅人命！&rdo;倭寇上岸就意味着死更多的人，&ldo;于家如此，别说做官了，就连人都不配做！&rdo;&ldo;山东之事，难道他们就配做人吗？&rdo;沈数冷冷地道，&ldo;于阁老已经有些丧心病狂了。这半年，他将于铤送去了东南卫所，只怕打的就是陆大将军的主意。当初陆大将军婉拒了与于家联姻，只怕于家早就记恨上他了。&rdo;党同伐异，这是政客很喜欢做的事，至于百姓要为此付出的代价，他们并不考虑。&ldo;这些年来他们都没这么干，怎么现在突然对兵权如此急切？&rdo;桃华想了想，还是问道，&ldo;他们难道是想……&rdo;拥兵作乱？沈数摇摇头：&ldo;太后和皇后还在，于家其实不必如此。&rdo;只要将来皇后做了太后，将太子掌握在手中，于家就可以将富贵权势延续到第三代帝王，并不必干什么拥兵作乱的事。但是，不必做，和手中无兵权想做都不能做，那是两回事。尤其是如今于阁老年纪渐大，于家后继无人，而皇帝却渐渐不如从前那么易于掌握的时候。当然，也因为皇后到现在都无子，将来的太子花落谁家，尚未可知。&ldo;于家，是渐渐慌了。慌了，就要出错。&rdo;沈数缓缓地说，&ldo;皇上花了十余年的工夫，终于要等到这一天了。&rdo;皇上虽然贵为帝王，手里握的却是一副烂到不能再烂的牌。没有母家的支持‐‐皇帝的生母是个宫女，早就死了，家人更不知在哪里，就算知道也没用。没有妻族的支持‐‐他娶的是于家女，于家对他的支持仅限于登基之前，登基之后就成了控制。没有兄弟的支持‐‐成亲王闭门不出，沈数远在西北，何况天家无父子兄弟可言，真要细论起来，还有仇呢。皇帝所有的，只是耐心和时间。桃华叹了口气：&ldo;这朝堂是要乱了吗？若是乱了，受苦的都是百姓。&rdo;&ldo;皇上也不想乱，所以不能用雷霆手段。&rdo;沈数也叹了口气，拉住桃华的手，&ldo;只是，皇上绝不能容于家再这般把持朝堂了。&rdo;&ldo;这我知道。&rdo;桃华摇了摇头，政治这种事儿，她真的不懂，&ldo;罢了，我也不懂这些事，只是东南沿海那边，可不能轻易换人。&rdo;&ldo;皇上自然不会答应。&rdo;&ldo;那就好了。&rdo;桃华把银针放到一边，等薄荷收走去消毒，&ldo;我明儿就要去皇庄住了，到时候，你怕是要天天跑了。&rdo;针灸不能停。沈数拉着她的手不放：&ldo;我就说跟着你住过去就是了。反正我现在也不怕会得天花。&rdo;桃华也有些犹豫，如果沈数能住过去当然好，至少不用每天来回跑：&ldo;可是这事儿‐‐你若是住过去，少不得有人说闲话。&rdo;&ldo;说就说‐‐&rdo;沈数刚说了三个字，外头就来了消息，&ldo;王妃，袁淑妃小产，皇上召王妃立刻进宫！&rdo;钟秀宫外殿，太后和皇后都坐在那里，听着里头传来的喊叫声。袁淑妃用饭时不小心打翻了一碗汤，热汤溅在身上，袁淑妃被烫得惊跳起来，却绊倒在地，这便动了胎气。皇后坐得笔直，手指间悠悠地绞着条帕子，脸上没什么表情。青玉侍立在太后身后，有些心神不定。太后让她趁安郡王妃出京的时候赶紧把袁淑妃这一胎处置了，谁知道郡王妃回来得那么快，而袁淑妃又被皇帝护得太紧，直到今日才有了机会。外头传来轻轻的击掌声，皇帝大步流星地走进殿里，劈头就问：&ldo;淑妃如何了？&rdo;青玉一眼瞥见皇帝身后的人，心里顿时一紧‐‐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皇后自然也看见了，手指绞紧了帕子，勉强答道：&ldo;太医们都在里头呢。安郡王妃怎么也来了？&rdo;皇帝并未回答她，回头向桃华道：&ldo;郡王妃进去瞧瞧。&rdo;皇后干咳了一声：&ldo;郡王妃虽通医术，可毕竟自己都未曾有孕过，如何能去给淑妃接生呢？里头自有产婆，皇上还是‐‐&rdo;她还没说完话，桃华已经答应一声，向太后行了一礼，抬脚就进内殿去了。皇后下半句话噎在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还是太后缓声道：&ldo;皇上别急，虽说动了胎气，可淑妃也有七个月的胎了，俗话说，七活八不活，太医们都在，自会尽力保住孩子的。&rdo;&ldo;母后说的是。&rdo;皇帝仿佛听见这样的话得到了几分安慰，情绪略微平静了些，捡了把椅子坐了下来。青玉心里忐忑不安，只听着里头的喊叫声越发凄惨，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产婆白着脸出来回话：&ldo;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淑妃娘娘‐‐淑妃娘娘……&rdo;&ldo;到底怎样！&rdo;皇帝猛地站起身。&ldo;娘娘怀的是男胎，可‐‐可落地就，就……就没了动静……&rdo;皇后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这会儿猛地放下，几乎觉得有些晕眩：&ldo;是死胎？&rdo;竟然真是个男胎，若不是她早下手，真让袁氏生下长子，事情可还如何收拾？皇帝的脸色却极其难看：&ldo;是谁布菜端汤的？&rdo;杜内监从外头进来：&ldo;回皇上，端汤的宫人……已经上吊了。&rdo;皇后听到这里才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儿。依这么说，今日之事‐‐可这不是她安排的呀，她只是叫人下了药，眼瞧着袁氏这一胎就要保不住，为何今日又出了这事？她原还以为是袁氏运气不好呢。&ldo;查！&rdo;皇帝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ldo;让郡王妃给淑妃好生诊诊脉，仔细调养。&rdo;仔细调养？还想养好了身子再生一胎？皇后暗地里撇了撇嘴，却道：&ldo;皇上说的是。养好了身子，以后还能为皇上开枝散叶。来人，去我库里取两根好参来，还有前些日子外头贡上来的白燕也取两斤，叫钟秀宫小厨房日日炖给淑妃吃。&rdo;太后一直稳稳坐着，直到这时才道：&ldo;燕窝补身极好。人参虽是好东西，却不可随便用。还是等蒋氏诊过了脉，开出调养方子来再说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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