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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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第1页）

常欢一哂。

此刻他取出小人像来，自是有一番缘故。此前他一直不满肖岳送的这尊小像，偏生贺仙又跟宝贝似的带在身上，不时拿出来赞叹，说这雕工如何了得，如何的栩栩如生，就如同肖岳本人一般的有风度。常欢暗里愤恨，却又不能拿它如何。

这回来到南阳镇，他想起往时镇上的大街，有很多石雕手艺人，心里忽生一计，离别前趁贺仙不备，将小人像偷走，本想着趁停好船赶回来那时候，托人替他雕刻一个与自己模样相同的小石像，然后再偷偷放到贺仙兜里……

可当他将肖岳的石像送到镇上手艺人的手里，这些人一阵兴奋，纷纷向他打听，石雕是谁刻出来的，他们都一口咬定，这是失传已久的&ldo;月家样&rdo;，是以前冰魄门月家世代相传的手艺。

常欢朝小人像的头顶戳了戳，与众人细说道：&ldo;&lso;月家样&rso;，雕工与俗工大不相同，刻出来的人像尤其精细、生动，它有自己的窍门，是月家的人世代手把手相传的，外人学不来，还有，听说往时月家的人，大都精于此道……月冷谦没有兄弟姐妹，就月明一个女儿，我瞧肖兄的年岁，莫不是月大小姐月明的儿子吧？&rdo;

听得&ldo;月明&rdo;二字，肖岳浑身一僵，回头望向端木琴。

箫自华一愣。提及肖岳的身世，他也所知不详。只听肖舞风曾说过，肖岳年幼时在洛水一带流浪行乞，被肖舞风看中，收作弟子，肖舞风觉其天资过人，对他期许甚高，自小管教得异常严厉。而肖岳当时年纪小，别人问他叫什么，他只说了个&ldo;岳&rdo;字的音，肖舞风便替他取名为&ldo;岳&rdo;。

这时听罢常欢之言，不禁想道：&ldo;岳&rdo;与&ldo;月&rdo;读音正同，看来并非巧合。

肖岳仍旧朝墙而卧，对众人不加理会，端木琴刚轻叹一声，坐到他床边上，开口道：&ldo;他的确是月明的孩儿。当年月明与人私奔，月冷谦急着四处去找她，蓝啸天便趁此机将月冷谦杀了。之后……他四处搜寻月明。

过了几年，查到了她的下落，也将她杀了，可蓝啸天不知道月明还有这么个儿子，肖岳才幸免于难。&rdo;

常欢想了想，问道：&ldo;肖兄好像不知道月大小姐已经过世了？这……&rdo;端木琴立马回道：&ldo;怪我。有一回他到蓝府来，私下问起关于他母亲的事，我一直被蓝啸天要胁，不敢对他说出实情……&rdo;说到此处，美目垂泪。

常欢总觉得哪里不对，一时间又说不上来，想了一想，问道：&ldo;我听说肖兄进燕子楼那会儿，只有七、八岁？一个孩子，如何能记得住这么精细的月家手艺？&rdo;

任离云也在旁道：&ldo;不错，这种精细的雕刻之术，孩子记不来，必得有人手把手教才行。&rdo;箫自华与贺仙听罢，腹内疑惑：月明不是早就过世了吗？

端木琴捂嘴一笑：&ldo;看来众位真把那些人的话当真了。其实雕刻这门手艺没有诀窍，都是苦练而得，我在蓝家这些年，闲来无事也喜欢雕刻东西，我还没拜过师呢……只可惜这儿没有一把好刻刀，不然，我也可以雕出一个来，比这个更细致更精巧。&rdo;

常欢忽地将那藏有刻刀的发簪递上去。端木琴随手接过，拿在手里后，方觉不妥，四目相对，端木琴先开口：&ldo;我要的是刻刀，沈公子为何把这个给我？&rdo;

端木琴错认他是沈飞，常欢也不欲多辩，只淡笑道：&ldo;是蓝夫人拿得太快了。&rdo;这才将其中机关说出。贺仙也将被常欢偷换来的那块小石头递上。

端木琴拿着那块石头，划出大致，将多余的大致削除，人的大体轮廓立马显现，渐渐地，头脸部分被精细地雕刻出来，端木琴看着手上那小像的脸，忽问：&ldo;贺姑娘，杀害令师的人找着了吗？&rdo;

贺仙正兴致勃勃地在旁围观，乍然一听，郁郁不乐地摇头。却听端木琴说道：&ldo;我或许见过他……&rdo;

此语一口，好似激起了千层浪。贺仙一时激动语梗。箫自华听罢，忙问：&ldo;他是谁？&rdo;一旁的常欢与任离云不由得挺直腰杆，竖起双耳。

端木琴手中刻刀不停，缓缓言道：&ldo;半个月前，我见蓝啸天带着一个年轻人神神秘秘地走进书房，觉得有些可疑，便留了心，在窗外不远隐约听见他们提起沈御风的名字，还不时在说到什么易容术、被砍伤后背之类的话……&rdo;

贺仙听到此处，激动难已，忙问道：&ldo;他到底是谁？！&rdo;端木琴道：&ldo;此人必是蓝啸天的亲信无疑，但我不清楚他的底细，蓝啸天手下的人太多太杂，有江湖上的，也有朝廷里的，还有些是极隐秘的，除他以外，恐怕谁也揪不出来……&rdo;

贺仙此前还听她说得头头是道，哪知这话一转，好像又要落空了，心里很是失望。

端木琴笑了一笑，将手中刻出一大半的人像递出来，问道：&ldo;你们看，像不像？&rdo;众人一瞧，那细小的脸孔，竟与贺仙有着八、九分的相似，不由暗暗喝彩。

常欢心念一动，道：&ldo;蓝夫人雕工如此精绝，若还记得那人模样，倒是可以……&rdo;端木琴不等他说完，言道：&ldo;我这会儿正是要赶出来，再问问各位，这法子可行不可行，我不擅丹青之术，就只有这点儿笨功夫。&rdo;

贺仙大喜过望：&ldo;当然可行！你还记得清他的容貌？&rdo;端木琴点头：&ldo;那天我特意从书房路过，走近悄悄看了他一眼，很年轻，个头不太高，长得清瘦，瞧着那背影……&rdo;指了一指常欢，&ldo;倒是跟沈公子有□□分相似呢。&rdo;

常欢瞪她一眼，心里一阵咒骂。

贺仙听罢，不禁喜极而泣：&ldo;就是他！这人害死了师傅，弄得我食不得知味，日夜不得安宁，这回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替师傅报仇！&rdo;

端木琴听着这话，拿小石像的手指微微一缩。

这时，顾青萝跑进来道：&ldo;宅子外头也不知道来了什么人，大门都快被他们敲烂了，你们快去看看吧。&rdo;

四人不敢耽搁，匆匆赶出去。

门一打开，就看见一位老者，拉着个几岁大的男孩儿，站在门外。老人是个生面孔，可那男孩儿，贺仙认得出，是那醉西楼老板的儿子，一路上跟着她的小豆丁。

老人和蔼一笑，走进宅子，正想开口问话，忽就一怔，走近任离云，一边打量一边叫道：&ldo;像！太像了！&rdo;紧接着用西域话问：&ldo;你可认得金云生？我孙儿看到的那把古琴，是你的吗？&rdo;

任离云一阵诧异，估摸他这年纪，还有这般神情举动，必是曾经见过他祖父本人，便用了西域话回他：&ldo;正是，请问你是谁？为何认得金云生？&rdo;

老人脸上一阵欣喜若狂，冲门外喊话：&ldo;人找到了！错不了！错不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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