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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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莫德尔发出一声尖啸。

&ldo;不，它也不是下界司命的属下。&rdo;

他们等着。声音越来越大。

接着，弗洛斯特说：&ldo;太晚了。我们只好等在这儿，听它讲完了。&rdo;

&ldo;讲完什么?&rdo;

&ldo;它是那台古代的矿石粉碎机。&rdo;

&ldo;我听说过它，可是……&rdo;

&ldo;我是那台古代的矿石粉碎机，&rdo;它向他们广播，&ldo;听我说完我的故事……&rdo;。

巨大的车轮吱嘎作响，它哐当哐当向他们驶来，巨大的碎石锤什么都不干，高高地举在空中，姿势扭曲着。它的碎石组件中突出几根骨头。

&ldo;我不是故意的，&rdo;它广播道，&ldo;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rdo;

莫德尔向弗洛斯特滚近几步。

&ldo;不要走开，停下，听我说完我的故事……&rdo;

莫德尔停下了，转过他的转塔，面对那台机器。它现在已经很接近了。

&ldo;原来这是真的，&rdo;莫德尔说，&ldo;它真的能号令其他机器。&rdo;

&ldo;是的。&rdo;弗洛斯特说，&ldo;每次它遇上我的工人，它们都会停止工作，听它的广播。所以我几千次监听过它的故事。你必须服从它的命令。&rdo;

它在他们面前停下了。

&ldo;我不是故意的，但我停止锤击慢了一步。&rdo;矿石粉碎机说。

他们不能对它说话。当它发布指令时，其他所有机器只能洗耳恭听：&ldo;听我说完我的故事。&rdo;

&ldo;我曾经是威力最大的矿石粉碎机，&rdo;它告诉他们，&ldo;由上界司命制造，从事地球的重建工作。我研磨矿石原料，之后才能用火从这些矿石中提炼金属，熔化，浇铸，成为重建的材料。我曾经是威力最大的。有一天，我采掘、研磨，采掘、研磨，由于指令发出到指令完成之间存在滞后，我做出了那件事，虽然我不是故意的。所以我被上界司命从重建工作中驱逐出去，命令我周游地球，却再也不能采掘。听我说完我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天，我遇上了地球上的最后一个人。我在他居住的洞穴旁采掘，由于指令发出到指令完成之间存在滞后，我的采掘组件将他连同一大块矿石掘了起来，我来不及停止我的碎石组件的动作，他被击碎了。伟大的上界司命惩罚了我，让我永远举着他的骸骨，将我从重建工作中驱逐出去，命令我把我的故事告诉我遇到的每一台机器。我的话里带着人的力量，因为我的碎石组件中带着地球上最后一个人的骸骨。我是杀人的凶手，必须永远讲述我的经历。这就是我的故事，这些是他的骸骨。我碾碎了地球上的最后一个人。我不是故意的。&rdo;

它转过身，哐当哐当驶进夜色。

弗洛斯特扯掉自己的耳朵、鼻子和味觉器官，打破眼睛，将它们扔在地‐上。

&ldo;我现在还不是一个人。&rdo;他说，&ldo;如果我是人，那台机器会识别出来的。&rdo;

弗洛斯特造出新的感觉器官，使用了有机材料、半有机传导体。然后，他对莫德尔说：

&ldo;我们去别的地方，去个能试试我的新设备的地方。&rdo;

莫德尔进入舱室，将几个新地点的坐标值告诉弗洛斯特。他们升入空中，向东飞去。早晨的时候，弗洛斯特监测了大峡谷地区的一次日出。当天，他们整日浏览这个地区。

&ldo;这里有没有美的事物?能不能激发起你的情绪?&rdo;莫德尔问。

&ldo;我不知道。&rdo;弗洛斯特说。

&ldo;那么，如果你遇见美的事物，你怎么知道它是不是?&rdo;

&ldo;我会知道的。&rdo;弗洛斯特说，&ldo;因为，人性之外的一切，我全都知道。&rdo;

离开大峡谷后，他们越过卡尔斯巴溶洞[2]地区，看了曾经是个火山口的大湖，从高处经过尼亚加拉大瀑布。他们考察了弗吉尼亚的丘陵，俄亥俄的果园。他们还高高飞越已经完成重建的城市。城市里没有人，只有弗洛斯特的建筑机器和维护机器在活动。

&ldo;还是缺少某种因素。&rdo;弗洛斯特降落在地面，&ldo;我现在能够用与人相似的感觉器官获取数据，因此已经实现了数据输入方面的平衡。但是，输出结果仍然不同于人。&rdo;

&ldo;感觉器官不能造就一个人。&rdo;莫德尔说，&ldo;许多机器拥有与人相似的感觉器官，但它们不是人。&rdo;

&ldo;这个我知道。&rdo;弗洛斯特说，&ldo;我们交易那天，你说你可以让我看到出自人手、留存至今却始终没有被外界发现的种种奇观。人的情感不仅能被自然所激发，也能被人自己的艺术造物所激发。后者起到的作用或许更大。因此，我要求你引导我，让我看到出自人手、留存至今却始终没有被外界发现的种种奇观。&rdo;

&ldo;好的。&rdo;莫德尔说，&ldo;离这里很远的地方，安第斯山脉[3]间，是人最后的居留地。至今仍然几乎完好无损。&rdo;

莫德尔说话的时候，弗洛斯特已经升上空中。他停下了，在空中悬浮着。

&ldo;安第斯山在南半球。&rdo;他说。

&ldo;是的，在南半球。&rdo;

&ldo;我是北半球的统治者。南半球由贝塔机统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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