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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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ldo;雪公！&rdo;胡雪岩问道，&ldo;你把你的意思说给我听，我替你办。&rdo;

&ldo;我的意思……&rdo;王有龄沉吟了好半天才说出来：&ldo;如果把她弄回家去，怕引起物议。&rdo;

他对畹香恋恋之意，已很显然。胡雪岩觉得他为&ldo;官声&rdo;着想，态度是不错的，不过也不妨进一步点破：&ldo;畹香恐怕也未见得肯到杭州去，讨回家去这一层，大可不必想它。照我看，雪公以后总常有到上海来的时候，不妨置作外室。春二三月，或者秋天西湖风景好的时候，把她接到杭州去住一阵子，我另外替雪公安排&lso;小房子&rso;。你看如何？&rdo;

&ldo;好，好，&rdo;王有龄深惬所怀，&ldo;就拜托你跟她谈一谈，看要花多少钱？&rdo;

&ldo;那不过每月贴她些开销。至于每趟来，另外送她钱，或是替她打道饰、

做衣裳，那是你们自己的情分，旁人无法过问。&ldo;这到这里，胡雪岩向里喊了声：&rdo;畹香！&ldo;

畹香慢慢走了出来，得新匀过脂粉，但眼圈依旧是红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偎坐在王有龄身旁，含颦不语。

&ldo;刚才哭什么？&rdo;王有龄问道，&ldo;哪个得罪你了？&rdo;

&ldo;嗳！雪公，这话问得多余。&rdo;胡雪岩在一边接口，&ldo;畹香的心事，你还不明白？要跟你到杭州，舍不得三阿姨，不跟你去，心里又不愿。左右为难，自然要伤心。畹香，我的话说对了没有？&rdo;

畹香不答他的话，转脸对王有龄说：&ldo;你看你，枉为我们相好了一场，你还不如胡老爷明白。&rdo;

&ldo;这是旁观者清！&rdo;王有龄跟她说着话，却向胡雪岩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要他把商量好的办法提出来。胡雪岩微一颔首，表示会意，同时还报以眼色，请他避开。

&ldo;我有些头晕，到你床上去靠一靠。&rdo;

等王有龄歪倒在后房畹香床上，胡雪岩便跟畹香展开了谈判，问她一个月要多少开销？

&ldo;过日子是省的，一个月最多二三十两银子。&rdo;

&ldo;倘或王大老爷一个月帮你三十两银子，你不是就可以关起门来过清静日子了？&rdo;

&ldo;那是再好都没有。不过……&rdo;畹香摇摇头，不肯再说下去。

&ldo;说呀！&rdo;胡雪岩问道：&ldo;是不是有债务？不妨说来听听。&rdo;

&ldo;真的，再没有比胡老爷更明白的人！&rdo;畹香答道：&ldo;哪个不想从良？

实在有许多难处，跟别人说了，只以为狮子大开口，说出来反而伤感情，不如不说。&ldo;

听这语气，开出口来的数目不会小，如果说有一万八千的债务，是不是替她还呢？胡雪岩也曾听闻过，有所谓&ldo;淴浴&rdo;一说，负债累累的红倌人，抓住一个冤大头，枕边海誓山盟，非他不嫁，于是花巨万银子替她还债赎身，真个量珠聘去，而此红倌人从了良，早则半载，晚则一年，必定不安于室，想尽花样，下堂求去，原来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看畹香还不致如此。但依了她的要求，叫她杜门谢客。怕未见得能言行一致，招蜂引蝶之余，说起来还是&ldo;王某某的外室&rdo;，反例坏了王有龄的名声。这不是太傻了吗？

因此，他笑一笑说：&ldo;既然你有许多难处，自然不好勉强，不过你要晓得，王大老爷对你，倒确是真情一片。&rdo;

&ldo;我也知道，人心都是肉做的。而况有尤五少的面子，我也不敢不巴结，只要王大老爷在这里一天，我一定尽心伺候。&rdo;

&ldo;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说出话来与那些初出道的小姑娘不同。&rdo;胡雪岩这样赞她，&ldo;我也算是个&lso;媒人&rso;，说话要替两方面着想。畹香，我看你跟王大老爷，一年做两三次短期夫妻好了。&rdo;

她大致懂得他的意思，却故意问一句：&ldo;怎么做法？&rdo;

&ldo;譬如说，王大老爷到上海来，就住在你这里，当然，你要脱空身子来陪他。或者，高兴了，接你到杭州去烧烧香，逛逛西湖，不又是做了一阵短期夫妻。至于平常的开销，一个月贴你二十五两银子，另外总还有些点缀，多多少少，要看你自己的手腕。&rdo;

这个办法当然可以接受，&ldo;就怕一层，万一王大老爷到上海来，我正好不空。&rdo;畹香踌躇着说，&ldo;那时候会为难。立了这个门口，来的都是衣食父母，哪个也得罪不起。胡老爷，我这是实话，你不要见气。&rdo;

&ldo;我就是喜欢听实话。&rdo;胡雪岩说，&ldo;万一前客不让后客，也有个办法，那时你以王太太的身分，陪王大老爷住栈房，这面只说回乡下去了。掉这样一个枪花行不行？&rdo;

怎么不行？畹香的难题解决，颇为高兴，娇声笑道：&ldo;真正的，胡老爷，你倒象是吃过我们这一行的饭，真会掉枪花！&rdo;

&ldo;那我替你做&lso;相帮，好不好？&rdo;

妓家的规矩，女仆未婚的称&ldo;大姐&rdo;，已婚的称&ldo;娘姨&rdo;，男仆则叫做&ldo;相帮&rdo;。听胡雪岩这一说，畹香才发觉自己大大失言了，哪一行的饭都好吃，说吃这一行饭，无异辱人妻女，遇到脾气不好的客人，尤其是北方人，开到这样的玩笑，当时就可以翻脸，所以她涨得满脸通红，赶紧道歉。

&ldo;胡老爷，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说错了话，真正该打。&rdo;她握着他的手，拼命推着揉着，不断他说，&ldo;胡老爷，你千万不能见气，你要如何罚我都可以，只不能生气。&rdo;

声音太大，把王有龄惊动了，忍不住走出来张望，只见胡雪岩微笑不语，畹香惶恐满面地在赔罪，越觉诧异。

等到说明经过，彼此一笑而罢。这时畹香的态度又不同了，自觉别具身分，对王胡之间，主客之分，更加明显。王有龄当然能够感觉得到，仿佛在自己家里那样，丝毫不觉拘束，因而洗杯更酌，酒兴越发好了。

&ldo;雪岩，我也要问你句话，&rdo;他兴味盎然地说，&ldo;听说阿珠一颗心都在你身上。到底怎么回事？&rdo;

胡雪岩还未开口，畹香抢着问道：阿珠是谁？&ldo;

&ldo;你问他自己。&rdo;王有龄指着胡雪岩说。

&ldo;船家的一个小姑娘。&rdo;他说，&ldo;我现在没有心思搞这些花样。&rdo;

语焉不详，未能满足畹香的好奇心，她磨着王有龄细说根由。他也就把听来的话，加油加酱地说了给她听。中间有说得太离谱的，胡雪岩才补充一两句，作为纠正，小小的出入就不去管他了。

&ldo;这好啊！&rdo;畹香十分好事，&ldo;胡老爷我来替你做媒，好不好？&rdo;

此言一出，不独胡雪岩，连王有龄亦颇有匪夷所思之感，&ldo;你跟人家又不认识，&rdo;他说，&ldo;这个媒怎么做法？&rdo;

&ldo;不认识怕什么？&rdo;畹香答道，&ldo;看样子，这件好事要阿珠的娘点头，才会成功，而且阿珠好象也有心理，对你们爷们，她是不肯说的，只有我去，才能弄得清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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