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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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页）

&ldo;喔！&rdo;刘庆生很注意地问：&ldo;还有一家要开出来？&rdo;

不错，马上要开出来。&ldo;

&ldo;叫啥字号，开在哪里？&rdo;

&ldo;字号还没有定，也不知道开在哪里。&rdo;

&ldo;这……这是怎么回事？&rdo;

胡雪岩不答他的话，&ldo;庆生兄，&rdo;他问：&ldo;如果这家钱庄请你去做档手，大源肯不肯放？&rdo;

&ldo;什么？&rdo;刘庆生疑惑自己听错了，&ldo;胡先生请你再说一遍。&rdo;

这一次听清楚了，却又有些不大相信，细看胡雪岩的脸色，不象是在开玩笑，才知道自己的运气来了。

&ldo;大源没有不肯放的道理。我在那里，感情处得不错，倘或有这样的好机会，同事听了也高兴的。&rdo;

&ldo;那好！我请你，我请你做这家新开钱庄的档手。&rdo;

&ldo;是胡先生自己要开钱庄？&rdo;刘庆生略有些讶异。

&ldo;老板不是我，也好算是我，总之，一切我都可以作主。庆生兄，你说一个月至少要十两银子的开销，一年就是一百二十两，这样，我送你二百两银子一年，年底另有花红。你看如何？&rdo;

这还有什么话说？但太慷慨了，却又有些令人不信。胡雪岩看他的神情，猜到他心里，告个便到里面取了五十两一锭的四锭银子出来，放在他面前。

&ldo;这是今年四月到明年三月的，你先关了去。&rdo;

&ldo;不要，不要！&rdo;刘庆生激动不已，吵架似的把银子在外推，&ldo;胡先生，你这样子待人，说实话，我听都没有听见过，铜钱银子用得完，大家是一颗心，胡先生你吩咐好了，怎么说怎么好！&rdo;

他激动，胡雪岩却冷静，很恳切地说：&ldo;庆生兄，这二百两头，你今天一定要带回去。钱是人的胆，你有这二百两银子在手里，心思可以定了，脑筋也就活了，想个把主意，自然就会高明。&rdo;

&ldo;不是这话，不是这话……&rdo;

&ldo;你不必再客气了，是你分内应得之财，客气什么？你不肯收，我反倒不便说话了。&rdo;

&ldo;好，好，这先不谈。谈正经！&rdo;

&ldo;对啊，谈正经。&rdo;胡雪岩说，&ldo;你今天回去，最好就把在大源经手的事，料理料理清楚。第一桩要寻店面，房子要讲究、漂亮，出脚要方便，地点一定要在上城。寻&lso;瓦摇头&rso;多看几处，或买或典，看定了来告诉我。&rdo;

&ldo;是的。第二桩？&rdo;

&ldo;第二桩要寻伙计，你看中了就好了。&rdo;

&ldo;是。第三桩？&rdo;

&ldo;以后无非装修门面，买木器之类，都是你办，我不管。&rdo;

刘庆生想了想答道：&ldo;我晓得了！胡先生请你明天立个一千两的折子，把图章交给我，随时好支用。&rdo;

&ldo;不错！你替我写张条子，给信和的张先生。请他垫支一千两，立个折子。&rdo;

这又是考一考他的文墨。刘庆生倒也应付裕如，把条子写好，胡雪岩看过不错，便画了花押，连同那二百两现银，一起让刘庆生带了回去。

刘庆生是就在这一夕谈中，完全为胡雪岩降服了。他本来一个人住在店里，这夜为了有许多事要筹划，特意到客栈去投宿，找了间清静客房，问柜上借了副笔砚，讨两张&ldo;尺白纸&rdo;，一个人在油灯下把自己该做的事，一条一条记下来。等到写完，鸡都叫了。

和衣躺了一会，天亮起身，虽然睡得极少，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提了银包，直回大源。同事见他一夜不回来，都道他狎妓去了，纷纷拿他取笑。

刘庆生的为人，内方外圆，笑笑不响，动手料理自己经手的帐目，一把算盘打得飞快，到日中都已结算清楚。吃过午饭，说要去收帐，出店去替胡雪岩办事。

第一件就是寻房子，这要请教&ldo;瓦摇头&rdo;。到了&ldo;茶会&rdo;上寻着熟人，说了自己所要的房子的格局，附带有个条件，要在&ldo;钱庄&rdo;附近，替他租一所小小的住屋，刘庆生的打算是要把家眷接了来，住得离钱庄近了，随时可以到店里去照应。

约定了听回话的时间，然后要去寻伙计，人来人往，总要有个起坐联络的地方，离开大源他得有个住处，好得手里有二百两银子在，刘庆生决定去借客栈，包了一座小院子，共有三个房间。论月计算。接着到&ldo;荐头行&rdo;去挑了个老实勤快的&ldo;打杂&rdo;，当天就叫他到客栈来上工。

看看天快黑了，大源的档手孙德庆，已经回家。刘庆生办了四样很精致的水礼。登门拜访。

&ldo;噢！&rdo;孙德庆大惑不解，&ldo;无缘无故来送礼，这是啥缘故？&rdo;

&ldo;我有件事，要请孙先生栽培……&rdo;

&ldo;我晓得，我晓得！&rdo;孙德庆抢着道：&ldo;我已经跟东家说过了，一过了节就要加你工钱。你何必还要破费？庆生，争钱不容易，这份礼起码值四两银子，你两个月的工钱，何苦？&rdo;

他完全弄错了！但这番好意，反使得刘庆生难以启齿，笑一笑答道：&ldo;看来我要替孙先生和老板赔不是了！&rdo;

&ldo;怎么？&rdo;孙德庆一惊：&ldo;你闯了什么祸？是不是吃进了倒帐？&rdo;

&ldo;不是！&rdo;他把随身所带的帐簿，往孙德庆面前一放&ldo;帐都结清楚了，没有一笔帐收不到的。孙先生，我要走了。&rdo;

&ldo;走到哪里去？&rdo;

&ldo;说出来孙先生一定替我高兴，有个朋友要弄个号子，叫我去做档手。&rdo;

&ldo;唷！恭喜，恭喜！&rdo;孙德庆换了副怀疑的面孔又说，&ldo;不过，你倒说说看，是怎么样一个朋友？何以事先一点风声都不露？&rdo;

&ldo;我也是昨天才撞着这么个难得的机会。&rdo;刘庆生说：&ldo;有个人，孙先生总晓得：胡雪岩！&rdo;

&ldo;是从前信和的那个胡雪岩？他是你的新东家？&rdo;

听到&ldo;新东家&rdo;三字，可知孙德庆已经答应了，刘庆生宽心大放，笑嘻嘻地答道：&ldo;大概是的。&rdo;

&ldo;这就不对了！东定就是东家，什么大概，小概？胡雪岩这个人，我也见过，眉毛一动，就是一计。我看……&rdo;孙德庆终于很率直地说了出来，&ldo;有点不大靠得住！&rdo;

&ldo;靠得住。&rdo;刘庆生说，&ldo;真的靠不住，我再回来，孙先生象我的长辈一样，也不会笑我。&rdo;

这两句话很动听，孙德庆点点头：&ldo;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爬，你一出去就做档手，也是大源的面子，但愿不出笑话。如果真的靠不住，你千万要当心，早早滑脚，还是回大源来。&rdo;

过去也有过虚设钱庄，吸进了存款，一倒了事的骗局。孙德庆&ldo;千万要当心&rdo;的警告，就是怕有此一着，将来&ldo;东家&rdo;逃走，做档手的要吃官司。

这是决不会有的事，但说这话总是一番好意。刘庆生本来还想表示，等钱庄开出来，跟大源做个&ldo;联号&rdo;，现在当然也不必送这个秋彼。答应一声：&ldo;我一定听孙先生的话。&rdo;随后便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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