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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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ldo;东翁见得极是。&rdo;杨用之倒是真的心悦诚服，所以不自觉其矛盾地改了论调，&ldo;本朝的商税，原就不重，杂赋中的牙帖税、当税、牲畜税以外，买卖的商税，只有买别地货物到店发卖的&lso;落地税&rso;，也就是&lso;坐税&rso;。至于货物经过的&lso;过税&rso;，只有关税一种，如今酌增厘捐，亦不为过。&rdo;

&ldo;就是这话罗！&rdo;王有龄口中这样在说，心中却己想到厘捐是否亦可在浙江开办？

一场议论，算是有了结果。胡雪岩换了个话题，他很佩服钱江，所以这样发问：&ldo;杨老夫子可识得那位钱先生？&rdo;

&ldo;你是说钱江？&rdo;杨用之答道，&ldo;我们不但认识，而且还沾些亲。他字秋平，又字东平。祖上曾做过山东巡抚，他老太爷也在山东做过官，此人从小不凡，样样聪敏，就是不喜欢做八股文章。&rdo;

&ldo;那怎么称做&lso;奇士&rso;呢？&rdo;吴委员笑道，&ldo;象这样的人，必是不中绳墨，别有抱负的。&rdo;

&ldo;他还有一策，现在各省都已仿行。&rdo;杨用之忽然看着胡雪岩说，&ldo;雪岩兄大可一办！&rdo;

&ldo;请问，办什么？&rdo;胡雪岩愕然相问。

&ldo;也是钱东平的主意，请旨预领空白捐照，随捐随发，人人称便，所以&lso;生意&rso;好得很。&rdo;杨用之笑道，&ldo;本省亦已照样进行。雪岩兄大可捐个前程。&rdo;

这话倒把胡雪岩说动了，这几个月他在官场打了几个滚，深知&ldo;身分&rdo;

二字的重要，倒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方便，无论拜客还是客人来拜，彼此请教姓氏时，称呼照规矩来，毫无窒碍。是个&ldo;白丁&rdo;，便处处有格格不入之感，熟人无所谓，大家可以称兄道弟，若是陌生的官儿，称呼上不是委屈了自己，就是得罪了别人，实在是一大苦事。

因此，这天晚上他特地跟王有龄去商量。王有龄自然赞成：&ldo;我早就劝你快办了！我真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一直拖着。&rdo;

&ldo;都是为了没工夫，&rdo;胡雪岩说，&ldo;这件事麻烦得很，费辰光不说，还有层层挑剔需索，把人的兴致都消磨光了。象现在这样。随捐随发，一手交钱，一手取照，自然又当别论。&rdo;

&ldo;需索还是会有的。讲是讲&lso;随捐随发&rso;，到底也没有那么快。不过，部照不必到部里去领，当然快得多。&rdo;

&ldo;于此可见，凡事总要动脑筋。说到理财，到处都是财源。&rdo;胡雪岩又

得到启示：&ldo;一句话，不管是做官的对老百姓，做生意的对主顾。你要人荷包里的钱，就要把人伺候得舒服，才肯心甘情愿掏荷包。&rdo;

&ldo;这话有道理。&rdo;王有龄深深点点，&ldo;我这趟到湖州，也要想办法把老百姓&lso;伺候&rso;得舒舒服服，好叫他们高高兴兴来完钱粮。&rdo;

&ldo;其实老百姓也很好问候，不打官腔，实事求是，老百姓自会说你是好官。&rdo;胡雪岩又谈到他自己的事，&ldo;雪公，你看我捐个什么班子？&rdo;

&ldo;州县。&rdo;王有龄毫不考虑地答说，&ldo;这件事你托杨用之好了。&rdo;

胡雪岩受了他的教，第二天特地具个柬帖，把杨用之请了在馆子里小酌。

酒过三巡，谈起正事，杨用之一诺无辞，而且声叫：&ldo;报捐向来在正项以外，另有杂费，经手的人都有好处，我的一份扣除，杂费还可以打个七折。&rdo;

&ldo;这不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该当你老夫子的，自然当仁不让。&rdo;

&ldo;那还叫朋友吗？&rdo;杨用之摇着手说，&ldo;你不必管这一层了。我且问你的意思，光是捐个班呢，还是要捐&lso;花样&rso;？&rdo;

捐官的花样极多，最起码的是捐个空头名义，凭一张部照。就算是有了身分，可以光大门楣，炫耀乡里，如果要想补实缺。另有种种优先次序，补缺省份的花样。胡雪岩别有奥援，也不想进京到吏部报供候选。捐官不过捐个&ldo;胡老爷&rdo;的尊称，依旧开自己的钱庄，那就无须多加花费，另捐花样了。

于是胡雪岩说：&ldo;我只要有张&lso;部照&rso;就可以了。难道真的去做官？&rdo;

&ldo;你要做官也不难，而且必是一等一的红员。不过人各有志。你明天就送银子来，我替你&lso;上兑&rso;，尽快把捐照领下来。&rdo;

&ldo;拜托，拜找！&rdo;

胡雪岩道过谢，就不再提这事了，殷殷劝酒，一面拉拢杨用之，一面向他讨教州县钱谷出入之际，有些什么&ldo;花样&rdo;？杨用之人虽老实，而且也觉得他极够朋友，但遇到这些地方，他也不肯多说。好在胡雪岩机警，举一反三，依旧&ldo;偷&rdo;到不少&ldo;决窍&rdo;。

第二天他从准备开钱庄的五千两银子中，提出一笔捐官的钱来，&ldo;正项&rdo;

打成票子，&ldo;杂费&rdo;是现银，一起送到杨用之那里。杨用之果然不肯受好处。

把杂费中他应得的一份退了回来。

这时已是四月底，王有龄要打点上任，忙得不可开交。胡雪岩当然更忙，既要为王有龄参赞，又要忙自己的钱庄。亏得刘庆生十分得力，在运司河下典了一幢极体面的房子，油漆粉恻，自己督工，此外做招牌、买家具、请伙计，里里外外，一手包办，每天起早落夜，累得人又黑又瘦，但人逢喜事精神爽，丝毫不以为苦。

上任的黄道吉日挑定了，选定五月初九。这一下设宴饯行的帖子，纷纷飞到。做事容易做官难，应酬不能不到，王有龄时间不够，大感苦恼，等看到张胖子也来了一张请帖，就想躲懒了。

&ldo;你看，&rdo;他对胡雪岩苦笑，&ldo;张胖子也来凑热闹！算了吧，托你替我去打个招呼，留着他那顿酒，等我上省再叩扰。&rdo;

胡雪岩心想，张胖子的情分不同，利害关系，格外密切，王有龄实在不能不给他一个面子。不过排排他的帖子，一天总有两三处应酬，也实在为难。

想了一下，他有了个主意：&ldo;本来我也要意思意思……&rdo;

&ldo;自己弟兄，&rdo;王有龄抢着说道，&ldo;大可免了。&rdo;

&ldo;雪公，你听我说完。&rdo;胡雪岩又说，&ldo;本着我想把我的&lso;档子&rso;让给张胖了，张胖子人不错，应该要买买他的帐。现在既抽不出工夫，就这样办，

让张胖子那桌酒摆在船上，雪公，你看好不好？&ldo;

&ldo;我，我还不大懂你的意思。&rdo;

&ldo;我是说，我和张胖子随你一起上船，送你一程，在船上吃了张胖子的饯行酒，我们第二天再回来。&rdo;

&ldo;这倒不错！雪岩，&rdo;王有龄笑道，&ldo;其实你也不要回来了，索性一路送到湖州，那又多好呢？&rdo;

&ldo;雪公，请你体谅我，我等把阜康的事弄舒齐了，马上赶了来。来在你也还没有到任，湖州怎么个情形，两眼漆黑，我想帮忙也帮不上。再说，海运局这面也是要紧的。&rdo;

&ldo;对了！&rdo;王有龄矍然问道，&ldo;你的部照什么时候可以拿下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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