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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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1页）

&ldo;我也不十分内行。不过这方面的朋友倒有几个可以替你找来谈谈。&rdo;

郁四略停一下又说，&ldo;他们不敢欺你外行。&rdo;

&ldo;那真正千金难买。&rdo;胡雪岩拱手道谢，&ldo;就托郁四哥替我约一约。&rdo;

&ldo;自己人说话，我晓得你很忙，请你自己说，什么时候有空？我替你接风，顺便约好了他们来。&rdo;

&ldo;明天晚上吧！&rdo;胡雪岩又说，&ldo;我想请郁四哥约两位懂&lso;洋庄&rso;的朋友。&rdo;

郁四心一动，&ldo;胡老板，你的心思好快！&rdo;他由衷他说，&ldo;我实在佩服。&rdo;

&ldo;你不要夸奖我，还不知道洋庄动不动？如果动洋庄，丝价跌岂不是一个机会？郁四哥，我们联手来做。&rdo;

&ldo;好的！&rdo;郁四欣然答道，&ldo;我托你的福。&rdo;

&ldo;哪里？是我靠你帮忙。&rdo;

&ldo;自己人邯不必客套了。&rdo;郁四有点兴奋，&ldo;要做，我们就放工手来做一票。&rdo;

在别人，多半会以为郁四的话，不是随口敷衍，就是故意掉枪花，便胡雪岩不是这么想，江湖中人讲究&ldo;牙齿当阶沿石&rdo;，牙缝中一句话，比有见证的亲笔契约还靠得住。郁四的势力地位，已经表现得很清楚，论他的财力，即使本身并不殷实。至少能够调度得动，这样不就可以做大生意了？这个大生意有两点别人所没有的长处，自己的头脑和郁四的关系，两者配合得法，可以所向无敌。

因此，胡雪岩内心也很兴奋。他把如何帮老张开丝行的事，大致说了一遍，但没有提到其中关键所在的阿珠。

而郁四却是知道老张，并且坐过张家的船的，&ldo;原来是老张！&rdo;他说，&ldo;这个人倒是老实的。他有个女儿，长得很出色。&rdo;

既说到这上面，胡雪岩不能再没有表示，否则就不够意思了。但这个表示也很难，不便明说，唯有暗示，于是他笑一笑说：&ldo;开这个丝行，一半也是为了阿珠。&rdo;

&ldo;噢！&rdo;真所谓&ldo;光棍玲珑心&rdo;，郁四立刻就懂了，&ldo;你眼光真不错！&rdo;

&ldo;这件事还有点小小的麻烦，将来说不定还要请郁四哥帮忙。这且不谈。

郁四哥，你看这个丝行，我们是合在一起来做，还是另设号子？&ldo;

&ldo;也不必合开丝行，也不必另设号子。老张既是你面上的人，便宜不落外方，将来我们联手做洋庄，就托老张的丝行进货好了。&rdo;

老张的丝行连招牌都还未定，已经有了一笔大生意，不过胡雪岩也很漂亮，&ldo;既然如此，将来我叫老张在盈余当中，另提一笔款子来分。&rdo;他说&ldo;这是小事。&rdo;郁四说：&ldo;胡老板，你先照你自己的办法去做，有什么办不通的地方，尽管来找我。等明天晚上约了人来谈过，我们再商量我们合伙的事。&rdo;

就这样素昧平生的一席之谈，胡雪岩找到了一个最好的合伙人。离了碧浪春，不远就是恒利，那里的档手赵长生，早就接到了张胖子的信，知道胡雪岩的来头，接了进去，奉如上宾。

谈到本行，胡雪岩可就不如谈丝行那样事事要请教别人，略略问了些营业情况，就已了然，恒利的生意做得很规矩，但规模不大，尚欠开展。照自己做生意，锐意进取的宗旨来说，只怕恒利配合不上。

做生意最要紧的是，头寸调度得灵活。他心里在想，恒利是脚踏实地的做法，不可能凭自己一句话，或者一张字条，就肯多少多少先付了再说，这样子万一呼应不灵，关系甚重。那么，阜康代理湖州府库、乌程县库，找恒利做汇划往来的联号，是不是合适？倒要得新考虑了。

由于有此一念，他便不谈正题，而赵长生却提起来了，&ldo;胡老板，&rdo;他说，&ldo;信和来信，说是府、县两库，由胡老板介绍我们代收代付，承情之至。

不知道这件事，其中有什么说法，要请教。&ldo;

胡雪岩心思极快，这时已打定了一个于己无损，于恒利有益，而在张胖子的交情方面，足以交代得过去的折衷办法，&ldo;是这样的，&rdo;他从容不迫地答道，&ldo;本地府、县两库，王大老爷和杨师爷商量结果，委托阜康代理。不过阜康在湖州还没有设分号，本地的支付，我想让给宝号来办。一则是老张的交情，再则是同行的义气，其中毫无说法。&rdo;

所谓&ldo;毫无说法&rdo;就是不必谈什么条件，这真是白占便宜的帮忙，赵长生既高兴，又感激，不断拱手说道：&ldo;多谢，多谢！&rdo;

&ldo;长生兄不妨给我个可以透支的数字，我跟里头一说，事情就算成功了。

改一天，我请客，把杨师爷和户书郁老四找来，跟长生兄见见面。&ldo;

府、县衙门的师爷，为了怕招摇引起物议，以致妨碍东家的&ldo;官声&rdo;，无不以在外应酬为大忌，郁四在湖州的手面，赵长生亦是深有所知的，现在听胡雪岩是招之即来的语气，而且对郁四用捻友知交的称呼，便越发又加了几分敬重，于是他的态度也不自觉地不同了。

&ldo;当然是恒利请客。胡老板！&rdo;他双手放在膝上，俯身向前。用很清楚的声音问道：&ldo;我先要咱问一声，不晓得府、县两库，有多少收支？&rdo;

&ldo;这我倒还不大清楚。照平常来说，本地的收支虽不多，不过湖州富庶，又是府、县两衙门，我想经常万银子的进出总有的。&rdo;

&ldo;那么，&rdo;赵长生想了想，带些歉意地说，&ldo;恒利资本短，我想备两万银子的额子，另外我给宝号备一万两的额子，请胡老板给我个印鉴式样。&rdo;

&ldo;好的！&rdo;胡雪岩原不想要他那一万银子的透支额，但谢绝好意，一定会便赵长生在心里难过，所以平静地又说，&ldo;至于阜康这方面跟宝号的往来，我们另外订约，都照长生兄的意思好了。&rdo;

&ldo;是！是！我听胡老板的吩咐。&rdo;

&ldo;一言为定。&rdo;胡雪岩站起来说，&ldo;我告辞了。&rdo;

赵长生要留他吃午饭，情意甚殷，无奈胡雪岩对恒利的事，临时起了变化，急于要去安排妥帖，所以坚辞不肯，只说相处的日子正长，不必急在一时。然后订下第二天上午再见面的后约，离了恒利。

从恒利又回到了碧浪春，俨然常客，立刻便有好些人来招呼，胡雪岩直言问道：&ldo;我有要紧事，要看郁四哥，不晓得到哪里去寻找他呢？&rdo;

&ldo;有地方寻找，有地方寻找。&rdo;有个姓钱的招呼一个后主：&ldo;小和尚！

你把胡先生带到&lso;水晶阿七，那里去！&ldo;

胡雪岩道过谢，跟着小和尚出店向西，心里在想，&ldo;水晶阿七&rdo;不知道是个什么人物呢？先得弄清楚了再说。

等他一问，小和尚调皮的笑了，&ldo;是个&lso;上货&rso;！&rdo;他说，&ldo;郁四叔的老相好，每天在她那里吃中饭，打中觉。&rdo;

原来是个土娼，郁四哥看中的，当然是朵名花，&ldo;怎么叫&lso;水晶阿七&rso;呢？&rdo;他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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