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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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第1页）

多少年下来，&lso;私卖&rso;、&lso;私典&rso;的不知道多少？松江独多&lso;挂户田&rso;，所以成了&lso;疲帮&rso;。&ldo;

&ldo;挂户田&rdo;这个名目，胡雪岩还是初次听到，因而老太爷替他作了一番解释。&ldo;屯田&rdo;原是官产，&ldo;屯丁&rdo;领来耕种。算是皇家的佃户，因此&ldo;屯丁&rdo;便有双重负担，一是向公家完纳正赋，再是论亩出银、津贴运了，名为&ldo;津银&rdo;，每亩银子一分到三、四分不等。所以名为&ldo;屯田&rdo;，其实比民田的负担还要重。

这一来就有许多弊病出现，一种是&ldo;丁逃地荒&rdo;，一种是为土豪劣绅，或者卫所衙门的书办等类的人霸占，再有一种是私卖或者私典屯田‐‐照律法讲，以&ldo;私典军田例&rdo;，买卖双方均须治罪，因此有了&ldo;挂户田&rdo;这个名目，就是买或典的人，仍旧在屯丁或运丁名下挂户，完粮纳税，成了有名无实。

&ldo;从雍正十三年到道光十八年，屯田清查过七次，其中什么毛病，上头都晓得，始终整顿不出一个名堂来。老弟，&rdo;老太爷双手一摊，&ldo;请你想想，朝廷都没法办的事，叫我们自己如何整顿？&rdo;

&ldo;我懂了！&rdo;胡雪岩说，&ldo;屯田既成为漕帮一家，这事情反倒好办。&rdo;

这话听来费解，还需胡雪岩补充说明。他认为田地是样&ldo;绊手绊脚的东西&rdo;，不知道多少人安土重迁，只为家乡有块田地舍不得丢下，不肯挺起胸来，去闯市面。松江漕帮的屯田如果有好处，屯丁、运丁或者会在本乡本土，你争我夺，事情就麻烦了。既然是个累，丢掉就丢掉，只要公家筹得了办法，改行就行，无所瞻顾争执，岂非反而省事？&ldo;

&ldo;老弟，真正要佩服你！&rdo;老太爷大为感叹，&ldo;英雄出少年，你的见解，实在高人一等。&rdo;

说到这里，尤五闯了进来。老太爷便把刚才与胡雪岩的谈话，扼要地告诉了他。尤五很仔细地听着，但这只是表示&ldo;孝顺&rdo;，心里觉得这件事虽然重要，但有力无处使，只有听其自然，至少在眼前来说是不急之务。因而答了句：&ldo;我跟小爷叔慢慢商量。&rdo;就把话扯开去了。

扯的是闲话，说阿珠在他家作客，跟他家内眷如何投缘。胡雪岩自然要客气几句。他从话锋中听出来，尤五似乎有事要跟他老头子谈，说闲话便有碍着自己在座的意思在内，因而很知趣地站起身来，说先回通裕休息，等尤五来一起吃饭，商量生意。

话还没有完，尤五就拉住他说：&ldo;小爷叔，你等一等。我跟老太爷稍为说两句话，一起走。&rdo;

&ldo;好的，那么我在外面坐一坐。&rdo;

&ldo;不必！&rdo;老太爷对尤五说，&ldo;你小爷叔不是外人，有话不必避他。&rdo;

&ldo;不是我避小爷叔。我们是无法，人家找到头上，不能把耳朵遮起来。

小爷叔不相干的人，何必让他也晓得？眼不见，心不烦，多好呢！&ldo;

&ldo;这话也是。那么，雪岩，你就到外面坐一坐！&rdo;老太爷提高了声音说：&ldo;来个人啊！陪客人去看看我的兰花。&rdo;

老太爷养了好几百盆&ldo;建兰&rdo;，有专人替他照料，就由这个人陪着胡雪岩去看兰花。一花一叶，都能谈出好些名堂来。胡雪岩没有那么雅，敷衍着混辰光，心里只在想，是什么机密而又麻烦的大事，尤五看得如此郑重？

想到尤五在他自己家所说的&ldo;送鬼出门&rdo;这句话，胡雪岩恍然了。那班&ldo;神道&rdo;大概是&ldo;小刀会&rdo;的，不然亦必与刘丽川有关。

一想到此，又惊又喜。惊的是这要&ldo;造反&rdo;，尤五和他老头子不要被牵涉了进去，喜的是小刀会的情形，尤五都知道，避凶趋吉，对自己的生意，大有益处。

只要益处，不要坏处！他在心里说，这件事倒要跟尤五好好商量一下。

好久，尤五才跟老太爷谈完话出来，于是招呼了陈世龙一起出门。&ldo;小爷叔，&rdo;他问，&ldo;你是到我那里，还是到通裕？通裕比较静，谈天方便。&rdo;

话中的意思是，到他家便可以先跟阿珠见面。在这时来说，无此必要，所以毫不迟疑地答道，&ldo;到通裕好了。我有好些话要跟你一个人谈。&rdo;

因为有这样的暗示，所以到了通裕，只有他们两个人把杯密谈。

&ldo;你的货色，我代为作主进丝栈。栈单交了给你！&rdo;尤五首先交代这件事。

栈单在胡雪岩手里有许多花佯好耍，起码也可以作为表示实力和信用的凭证，因而他不必作不必要的客气，接过来放在一边。

&ldo;这家丝栈跟我也熟。栈租特别克己。不过你能早脱手，还是早脱手的好，丝摆下去会变黄，价钱上就要吃亏了。&rdo;

&ldo;五哥说得不错。不过，&rdo;胡雪岩停了一下说：&ldo;我现在又有了新主意，要跟你商量。&rdo;

&ldo;这上面我不大懂，且不管它，你先讲出来再说。&rdo;

&ldo;五哥跟洋行里很熟？&rdo;

&ldo;是的。是不是要我介绍洋商？&rdo;

&ldo;还不止这一层。另外。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问？如果不该问，五哥老实不客气告诉我。自己弟兄，千万不要存丝毫不好意思的心。&rdo;

&ldo;我晓得了！&lso;光棍心多，麻布筋多&rso;，有时候，我不能不顾忌。不过对你不同。&rdo;尤五这时对胡雪岩的看法，跟刚才又不同了，&ldo;老头子跟我说，说你的见解，着实高明，有许多事，是江湖道上的人见不到的。&rdo;

多谢他老人家的夸奖，说句实话，我别的长处没有，第一自觉从未做过对不起朋友的事，第二，事情轻重出入，我极清楚。所以我那句也许不该问的话，五哥你大可放心。&ldo;

他这是一再表示不会泄密，尤五&ldo;光棍玲珑心&rdo;，自然会意，心想何必等你问出来？我先告诉你，不显得漂亮些吗？

于是他说：&ldo;你要问的，就是你今天在我那里看见的那班&lso;神道&rso;？&rdo;

&ldo;对了。&rdo;胡雪岩很严肃地点着头，&ldo;你是为我好，叫我&lso;眼不见，心不烦&rso;。而我呢，另有生意上的打算。&rdo;

尤五不即回答，慢慢喝了口酒，夹了一块鱼干在嘴里嚼了半天，然后吐掉了渣滓说话。

&ldo;我不晓得你在生意上有什么打算。这件事，我老实告诉你好了，小刀会就这几天要起事，他们来请我&lso;入伙&rso;，我决定随他们自己去搞。&rdo;

果然是这么回事！&ldo;五哥，&rdo;胡雪岩先敬一杯酒，&ldo;你这个主意捏得好！

跟他们一起浑水，实在犯不着。&ldo;

&ldo;主意是容易捏，做起来不容易，浑水要泼到你身上，要躲掉也蛮难的。&rdo;

这表示尤五虽未&ldo;入伙&rdo;，但也不便反对他们。胡雪岩了解他的难处，不了解的是小刀会的作为，&ldo;那么，五哥，我还有句话请问。&rdo;他说，你看那班会不会成气候？&l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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