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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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第1页）

的情形。扼要地报告，人是分开来往，陈世龙住在通裕，老张住在船上，阿珠就住在尤五家。

胡雪岩心里明白，尤五仍旧当阿珠是他的心上人，所以特加礼遇，这且不去管她，他关心的是货色。

&ldo;货色进上海丝栈了。&rdo;陈世龙说道，&ldo;是尤五叔作的主。堆在上海二洋径桥北大街的裕记丝栈，栈单在尤五叔那里，他要交给我，我不肯收。不过一张记数的单子，还在我手里。&rdo;

陈世龙算是机警的，栈单在人家那里，他自己留着一张计数的单子，多少算个字佯。其实无用！粑栈单收了下来，原是正办，否则就索性大方到底。

捏一张记数单子算是啥名堂？

这是陈世龙做事不够老到，也正是自己要教导他的地方，但此时此地，不便多说，点点头就算了。

到了尤五那里，只见高朋满座，胡雪岩方在踌躇，尤五已迎了出来，神情显得异常亲热。两个人拱拱手打过招呼，尤五拉着他的手问道：&ldo;我以为你还有几天才来。王大老爷的公事有了头绪没有？&rdo;

他怎么知道王有龄的公事？看一看陈世龙，神态自如，显然不是他告诉尤五的。然则消息何以如此灵通？胡雪岩飞快地在心里转念头，同时口中答道：&ldo;有头绪了！不然我也抽不出身本。&rdo;

&ldo;好的！回头我们细谈。&rdo;尤五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道：&ldo;厅里那班&lso;神道&rso;，我不替你引见了。你懂？&rdo;

胡雪岩一想就明白，很爽脆地签了一个字：&ldo;懂！&rdo;

&ldo;那好。你先请到通裕去，等我&lso;送鬼出门，马上就来。&rdo;

&ldo;不要紧，不要紧！我们在老太爷那里碰头好了。&rdo;

&ldo;老太爷倒常提到你。我派人领了你去。&rdo;尤五又拍拍陈世龙的肩膀说：&ldo;这位小老弟也见过老太爷，蛮喜欢他的。&rdo;

听得这句话，陈世龙脸上象飞了金一样：&ldo;那还不是看胡先生的面子。&rdo;

他一半谦虚，一半说的也是实话。

于是由尤五派了人，陪看到他老头子那里。&ldo;老太爷&rdo;已经退隐，除了有关一般的大计以外，别的事都已不问，每天空下来的工夫，都在徒子徒孙陪侍闲谈中打发。最近兴致不佳，但见了胡雪岩却是十分高兴，这有许多原因，最主要的一点是，他觉得胡雪岩顶对劲。

问过安，献上土仪，老太爷叫都打了开来，大部分是茶食之类的东西，他每佯都尝了些，不断说好。这样乱过一阵，算是坐定了，老太爷吩咐：&ldo;你们都到外头坐坐！我跟胡先生有话说。&rdo;

摒人密谈的事。除非是对尤五，现在对一位远来的&ldo;空子&rdo;也是如此，大家不免诧异。不过也没有入敢问。一屋中十来个人，都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ldo;雪岩！&rdo;老太爷扶着他说道，&ldo;最近我兴致很不好。兵荒马乱，着实有些担心，老五呢，能干倒能干，运气不好，轮着他挑这副担子，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过过，我做老头子的，觉得对不起他。&rdo;

&ldo;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太爷，你实在可以想开些，船到桥门自会直，凭五哥在外头的面子，无往不利，老太爷何必替小辈担心？&rdo;

&ldo;江湖上总还好说，官面上事，再是朝廷的圣旨，叫他有啥法子？雪岩，你倒想想我们的处境！&rdo;

胡雪岩明白，这是指漕米改为海运，漕帮有解体之危。这件事，他当初

也想过，打算尽点心，部为接二连三地有所发展，忙得连想这件事的工夫都没有。所以这时一听老太爷的话，内心立即泛起浓重的歉仄。

&ldo;现在做官的人，不是我说句看不起他们的话，&lso;江西人补碗，自顾自&rso;，妻财子禄最要紧！不然，不会弄成今天这样子的局面……&rdo;

老太爷大发了一顿牢骚，说的却是实话。这胡雪岩心里也很明白，是对漕米海运有所不满，或者说，不替漕帮谋善后之策有所不满。不过他觉得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官府，但这话此时不便说，说也无益，所以保持着沉默，要等弄清了他的意思再作道理。

&ldo;现在能替朝廷和老百姓办事的人，不是我恭维你，实在只有象你老弟这样的人！&rdo;老太爷又说，&ldo;王大老爷的官声，我也有点晓得，算是明白事理，肯做事的官。为此，我有句话想跟老弟你说！&rdo;

&ldo;是的，老太爷尽管吩咐，漕帮都是我的好朋友，效得上劳的地方，我当我自己的事一样。&rdo;

&ldo;所以我要跟你谈，除了你够朋友、重义气以外，还有一层，你见得事明，决不会弄错我的意思。老弟，&rdo;老太爷凑过头来，低声说道：&ldo;一个人总要放他条路走，狗急跳墙，人急悬梁，何况我们漕帮的情形，你是晓得的，好说话很好说话，不好说话也着实难弄。事情总要预先铺排，等抓破了脸，再想来摆平，交关吃力，雪岩，王大老爷还兼着海运局差使，请你劝劝他，不要顾前不顾后，替我们漕帮弟兄也要想一想。&rdo;

这番话听得胡雪岩暗暗心惊，看样子漕帮内部怨气冲天，一旦纸包不住火，烧开来会成燎原之势。局势已经够乱了，听说太平天国跟洪门有关，如果再加上&ldo;安庆&rdo;一起起事，越发不得了。

做生意总要市面平靖，而市面的平靖，不能光靠官府，全需大家同心协力。胡雪岩一向有此想法，所以听了老太爷的话，细想一想其中的利害关系，自觉义不容辞，有替漕帮好好出番力的必要。

于是他很郑重地说道：&ldo;你老人家的话，也不光是顾自己，是为地方着想。一条运河，从南到北，没有什么省界好分，只要我用得上力，一定效劳。&rdo;

&ldo;对呀！&rdo;老太爷拍拍他的背说，&ldo;所以我说你&lso;见得事明&rso;，晓得休戚相关，不分彼此，事情就好办了。&rdo;

&ldo;那么，老太爷，你请吩咐，要我回去怎么说？&rdo;

老太爷略想一想答道：&ldo;第一，时世不同了，海运当然也有好处，不过河运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请你跟王大老爷说，河运能维持还要维持。&rdo;

这意思是漕米不必尽改海运，要求也不算过分。胡雪岩点点头说：&ldo;这应该办得到的。&rdo;

&ldo;第二，&rdo;老太爷又说，&ldo;漕帮的运丁，总该有个安置的办法。王大老爷也该替我们说说话。&rdo;

这更是义不容辞的事，&ldo;一定，一定！&rdo;胡雪岩满口答应，&ldo;一定会说。&rdo;

&ldo;我晓得你老弟是有肩胛的。&rdo;老太爷拱拱手说，&ldo;做官的不大晓得底下的苦楚，难得有你老弟承上启下，可以替我们通条路子，拜托，拜托！我替我们一帮磕头。&rdo;

&ldo;老太爷这后言重了！&rdo;胡雪岩又说，&ldo;不过，我倒有句话，怕不中听。&rdo;

&ldo;你尽管说。&rdo;

&ldo;我在想，漕帮自己也该寻条生路，譬如&lso;屯田&rso;可以整顿整顿。&rdo;

&ldo;老弟这话，自然在道理上。不过，说到&lso;屯田&rso;，真正是一言难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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