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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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第1页）

等怡情老二招呼着坐定，胡雪岩自然要问来意，七姑奶奶坦率相告，因为尤五一夜不曾回家，而她回松江之前还有许多话要问他，心里焦急，所以找上门来。

&ldo;你一个人来的？&rdo;

&ldo;是啊！&rdo;七姑奶奶顽皮而得意地笑道，&ldo;我那位妹子不许我来，阿龙也不肯带路，我只好借故溜了出来，自己雇一顶小轿到这里。不曾遇着五哥，倒跟二小姐谈得好投机，&rdo;

&ldo;啊呀！七姑奶奶，&rdo;怡情老二不安地笑着：&ldo;真正不敢当你这么的称呼，叫我老二好了。&rdo;

&ldo;或者叫小五嫂。&rdo;胡雪岩打着趣问：&ldo;那么，人呢？&rdo;

这是指尤五，怡情老二答道：&ldo;有朋友约了出去了。说八点钟一定回来，请胡老爷、古老爷务必等他。&rdo;

&ldo;自然要等。&rdo;胡雪岩问七姑奶奶，&ldo;想来你也还没有吃饭，我们是上馆子，还是就在这里吃。&rdo;

&ldo;自然是在这里吃。&rdo;怡情老二急忙接口，&ldo;我请七姑奶奶吃便饭，请你们两位作陪客。&rdo;

&ldo;理当奉陪。&rdo;

古应春都答应了，胡雪岩还有什么话说？七姑奶奶却是外场人物，招招手把他叫到一边，悄悄问道：&ldo;小爷叔，这里的规矩，我不大懂。你看，这顿饭该不该吃？&rdo;

&ldo;来都来了，还讲什么规矩？&rdo;

七姑奶奶脸一红，&ldo;本来是没有这种规矩的，我大着胆子乱闯。只怕叫人笑死了！&rdo;说着，悄伶伶一双眼睛瞟了过去。

胡雪岩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恍炊大悟，怪不得&ldo;女张飞&rdo;这般斯文！

当时只有一个念头，要成人之美。于是他轻轻一道：&ldo;七姐，你请过来，我

有句话说。&ldo;

怡情院的那个&ldo;大房间&rdo;甚大，西面用个&ldo;多宝格&rdo;隔开，他领着她到里面，在窗下红木太师椅上坐下，两人的脸都朝外，透过多宝格，只见古应春和怡情老二也正谈到起劲，不会注意到他们的谈后，于是胡雪岩才出言规劝。

&ldo;七姐&rdo;他用兄妹般，极恳切的声音说，&ldo;你不开口，是尊观音，开出口来，说句实话，别人吃你不消！今天总算难得，替五哥做了面子。回头你自己再做忌些，那样子，人家就不会笑你了。&rdo;

在平日，七姑奶奶对他这话，一定不服帖，这时却是窘笑着点一点头说：&ldo;我晓得了。就是这句话吗？&rdo;

&ldo;就是这句话。&rdo;胡雪岩说：&ldo;你是玲珑七窍心，自己有数就是，何必还要我多说呢？&rdo;

这话有言外之意，七姑奶奶想再问些什么，到底还不好意思出口，只很妩媚地笑着道谢：&ldo;谢谢你，小爷叔！&rdo;

两人走到外面，怡情老二迎上来说：&ldo;古老爷的话不错，这里大嘈杂，请到我&lso;小房了&rso;去吃吧！&rdo;

姑娘与恩客另营不虑人干扰的双宿双飞之处，叫做&ldo;小房子&rdo;。抬情老二的小房子就在这条弄堂的末尾，也是尤五每个月贴开销，但尤五的朋友多，在怡情院会客比较方便，所以难得到小房子去。想不到这时候倒派上了用场。

胡雪岩自然赞成，回头对七姑奶奶说道：&ldo;那是老二住家的地方，比较清静，走吧！&rdo;

于是怡情老二关照相帮，凡有&ldo;局票&rdo;来，只说病了，不能出&ldo;堂差&rdo;，又关照，等尤五一来，请到小房子去。

这一下倒提醒七姑奶奶了，依然是把胡雪岩喊到一边，悄悄说道：&ldo;我是溜出来的。不见我的人，他们会发急。&rdo;

这是指阿珠和陈世龙而言，&ldo;那好办！&rdo;他说，&ldo;叫人去通知一声就是了。&rdo;

当时写了个便条，说七姑奶奶与尤五在一起，到时自回，不必着急。胡雪岩掏了个银角子做力钱，叫怡情院的相帮，立刻送交陈世龙。

办妥了这一切，一起走到怡情老二的小房子，是一楼一底的石库门房子，楼下是另一家，她住楼上，布置得楚楚有致，看上去是很舒服的地方。

刚刚坐定，怡情院里自己做的酒菜。已经送到。怡情老二和古应春都要推七姑奶奶上座，她则一定不肯，结果是古应春首座，她和胡雪岩两对面，主人未座，正好各据一方。

款客的是红葡萄酒，古应春送的洋酒。据说那是补血的，连宫里都经常饮用。怡情老二把它看得很珍贵，殷殷相劝。七姑奶奶的酒量，也还不坏，但一心只记着胡雪岩的忠告，强持着不肯多喝，也不多说话。席面上只听古应春在谈胡雪岩上外国酒馆的经过，七姑奶奶和怡情老二都听得只是笑。

古应春这天的兴致很好，谈笑风生，滔滔不绝，一直到尤五出现，话锋才被打断。

兄妹相见，都有些不自然的表情，尤五的不悦，还可以想象得到，但对七姑奶奶的微现俱惮，胡雪岩却有些意外，在他的印象中，七姑奶奶行事任性，从不知什么叫害怕？平日只见尤五有些怕她，此刻为何她怕尤五？

这就是为了有古应春在座的缘故。胡雪岩很快的想通了，她怕她哥哥责

备她几句，当着古应春下不得台。既然如此，倒要小心防护她，因此，他首先就替她解释不能不来的缘故。接着便谈与哈德逊会面的经过，算是让尤五忘掉了对七姑奶奶的不快。

自此开始，就没有工夫说笑了，许多正事要商量，头绪纷繁，一件事没有办妥，又扯到第二件。直到午夜，还未安排停当。

&ldo;怎么办呢？我非早早赶回杭州不可。&rdo;胡雪岩有些着急，&ldo;一直都觉得人不够用，此刻越觉得摆布不开。&rdo;

半天未曾开口的七七姑奶奶开口了：&ldo;也没有什么摆布不开！小爷叔你明天尽管动身，路上没有人送，我送，保你到了嘉兴，我再回松江。&rdo;

&ldo;这倒也是个办法！&rdo;尤五点点头，&ldo;好在一路上，阿七都熟。就这样吧！你到了杭州，赶快派世龙拿了公事到松江来接洋枪。&rdo;

他们兄妹这一番对答，使得古应春大为惊奇，&ldo;原来七姐是这么能干！&rdo;

他自愧不如以外，也为她担忧，&ldo;这条路上，这几天很不好走，要当心！&rdo;

&ldo;谢谢你！&rdo;她报以矜持的微笑，&ldo;不要紧的。&rdo;

&ldo;真的不要紧！&rdo;到这时候，尤五总算找到机会，可以说她一句了，&ldo;我们家这位姑奶奶，一个人乱闯闯惯了的。&rdo;

&ldo;也不是什么乱闯。&rdo;七姑奶奶觉得必须分辩，&ldo;有把握的地方我才敢去，摸不清路道的地方，我也不敢乱闯。象这里，我就晓得是不要紧的。&rdo;

&ldo;对啊！&rdo;怡情老二接口说道，&ldo;要是不嫌弃，常常请过来，这里就跟自己家一样。&rdo;

&ldo;听见没有，五哥！&rdo;七姑奶奶碍意地，&ldo;就跟自己家一样！&rdo;

&ldo;只有一件，&rdo;古应春也凑趣说笑，&ldo;回去在五嫂面前瞒着点。&rdo;

&ldo;这倒不碍事。我五嫂最贤慧，不管他这笔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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