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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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第1页）

&ldo;好了，好了！&rdo;尤五看看钟说，&ldo;该走了。&rdo;

于是古应春首先告辞，却悄悄拉了胡雪岩一把。知道是有话说。胡雪岩便跟着古应春下楼出门，站定了脚笑道：&ldo;你可是要跟我打听一个人？&rdo;

&ldo;咦！&rdo;古应春诧异：&ldo;你怎么知道？&rdo;

&ldo;你别管！说吧，可是要问七姑奶奶？&rdo;

&ldo;是的。&rdo;古应春说，&ldo;我听老二告诉我，她似乎居孀多年。可有这话？&rdo;

&ldo;有的。不过也不算多年。&rdo;

&ldo;倒守得住？&rdo;

这是指七姑奶奶守节为何守不住，胡雪岩觉得他的话问得好笑，而且难以回答，只好半开玩笑地答道：&ldo;你何不自己去问她？&rdo;

古应春也发觉自己失言，只好报以苦笑。就这时候看到尤五兄妹和怡情老二，已经走下楼来，古应春心想，明天胡雪岩就要走了，此一去又有多日暌隔，而自己有一番心事非要跟他商量不可，因而便向尤五说道：&ldo;五哥，你们先请。我跟胡雪岩还有些事要商量。&rdo;

尤五还不曾开口，怡情老二便说：&ldo;何不请到我那里去谈？&rdo;

这就是胡雪岩机警了，不等古应春开口，他先就搭话：&ldo;实在是我有点私事托应春兄，就在这里谈一谈好了，你们先请过去，我们马上就到。&rdo;

&ldo;那么，快点来。&rdo;怡情老二说：&ldo;等你们来吃消夜。

等他们走远了，胡雪岩便问：&ldo;应春兄，是在这里谈，还是找个地方坐坐呢？我看你要谈的事，不是三言两语所能变得清楚的。&rdo;

&ldo;你大概也猜到了。&rdo;古应春说，&ldo;七姑奶奶的相貌、风度，很对我的

劲。我托你做个媒。&ldo;

胡雪岩想不到他这么开门见山，就说了出来，一时倒有些无从答复，愣在那里，半晌无声。

&ldo;怎么样？&rdo;古应春很关切的问，&ldo;是不是有难处？&rdo;

&ldo;有没有难处，还不知道。&rdo;胡雪岩说，&ldo;你总先把你的情形跟我说一说。&rdo;

&ldo;对，对！这是我的疏忽……&rdo;

古应春说了他的家庭，父母都在广东，也娶过亲，只是妻子已经过世，有个女儿，今年十六岁，随祖父母在乡，如此而已。

&ldo;那倒好，没有什么罗嗦。&rdo;胡雪岩说：&ldo;七姑奶奶就因为跟她婆太太合不来，才回的娘家，照你府上这情形，如果不回广东，大概她也愿意。&rdo;

&ldo;那……&rdo;古应春反倒迟疑了，&ldo;不回广东是办不到的。无论如何要回去见一见家父、家母。&rdo;

&ldo;那自然。我是说不回广东乡下去住，你们夫妇在上海自立门户。这都是以后的事……&rdo;胡雪岩沉吟着说：&ldo;看样子，七姑奶奶对你，倒也还中意。

不过，我有句话，一定要说在前面。&ldo;

&ldo;是，是。你说！我总尽力照办。&rdo;

&ldo;不是要你什么&lso;照办&rso;！是要你忍耐。你晓不晓得七姑奶奶有个外号，叫做&lso;女张飞&rso;！&rdo;

&ldo;是不是说她脾气暴躁？&rdo;古应春摇摇头，&ldo;我看倒不象&lso;女张飞&rso;！&rdo;

这一半是&ldo;情人眼里出西施&rdo;，一半也是七姑奶奶特意收敛，看样子好事可谐，但情愿还是先把话说得深些，劝他慎重的好。

&ldo;应春兄，&rdo;他说，&ldo;日子太浅，相知不深，好在以后见面的时候有得是，你何不看一看再说？&rdo;

听语气是七姑奶奶有着不便说破的缺点，自己去看，当然最好。但古应春鳏居十年，一下子动了心，有如古井重波，心澜难平，急于要问个明白，所以接下来又说：&ldo;看归看，听归听！你多告诉我些。&rdo;

胡雪岩不知该告诉他些什么？七姑奶奶的情形，他耳闻目见的很多，但不能一昧说好话，更不能一味说坏话。如果是寻常女子，品貌过得去，他一定尽说好话，促成美事，因为那可以断定，决不会成为怨偶。而七姑奶奶与众不同，做媒的责任甚重，真仿佛一言可兴邦，也可丧邦，谁能受得了她的脾气，她便一定是个贤内助，否则，感情会搞得极坏，媒人挨骂一辈子，于心何安？

&ldo;说实话，你们都是一见钟情，瞒不过我，我也用不着你说，就已经想来做这个媒。应春兄，胡雪岩非常恳切的说，&rdo;你知道我的，我做事一向性子急，但这件事，实在急不得！为啥呢？七姑奶奶的好处，是别人没有的，她的叫人啼笑皆非的脾气，也是别人没有的，所以你要我说，我实在说不象。

要你自己看，反正我总一定帮你的忙，做你的参赞。再透个信息给你，七姑奶奶的愿守不愿守，她兄嫂都做不得她的主。现在她似乎也看中你了，那你就请放心，好事迟早必成。&ldo;

这番话对古应春是颗定心丸，而且启发甚多，大致七姑奶奶是个巾帼须眉，个性极强，遇事敢当。这样性格刚强的人，要看自己能不能驾驭得住她？

驾驭得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闺房中仍有画盾之乐，驾驭不住，一辈子是她系在裤腰带上的裙下之囚。

&ldo;多谢，多谢！就你这几句话，我已受惠非浅。走吧！&rdo;

两个人一起回到怡情院，只见七姑奶奶跟怡情老二，并坐在床边，喁喁细语，亲热得象姐妹。尤五显然对此感到欣慰，含笑坐在一旁，神态显得很恬静。

&ldo;来了，来了！&rdo;他站起来，兴致勃勃地：&ldo;有人送了我一篓蟹，刚才忘了拿到那里去吃了，尝一尝！&rdo;

于是怡情老二急忙站起来招呼，七姑奶奶自己也要下手帮忙，做主人的一定不准她动手，这是堂子里，七姑奶奶是客，下手帮忙变得也成了主人，那不象话，但她想不到此，最后是胡雪岩递了个眼色，她才会过意来。

这使得古应春又得了个极深的印象，他觉得她只是凡事热心。所以显得有些鲁莽。好在她也肯听人教导，绝不是那种蛮不讲理，死不认错的泼妇。

这就没有可怕了。

摆好桌子，娘姨端出两大盘热气腾腾，加紫苏蒸的阳澄湖大蟹，此是文人墨客笔下的天下第一名物，阳澄湖的尤其出名。特征是&ldo;金毛紫背&rdo;，通常每只八两，两只一斤，所以称为&ldo;对蟹&rdo;。七姑奶奶嗜蟹如命，但这时却很斯文，先挑了一只团脐送到尤五面前。

&ldo;先敬客嘛！&rdo;尤五完全是做哥哥教导弟妹的派头。

客是两位，论客气应该是古应春，七姑奶奶不知不觉地又有些着急，便拿那只蟹送到胡雪岩面前。

&ldo;七姐，我们自己人。我自己来！&rdo;胡雪岩有些促狭，不但话里挤对她非把那只蟹送给古应春不可，而且还用手往外推谢。

&ldo;那就你来！&rdo;七姑奶奶被逼到差不多的地步。&ldo;冲劲&rdo;就来了，大大方方地对古应春说，并且还把一小碗姜醋推到他面前。

&ldo;谢谢！&rdo;古应春含着笑说，同时深深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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