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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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第2页）

&ldo;我也不饿。不过……&rdo;阿珠顿住了，在想心事。

不饿就是不饿，&ldo;不过&rdo;这个转语下得令人莫名其妙，陈世龙忍不住追问：&ldo;不过，怎么样？&rdo;

&ldo;我们到外头去！&rdo;阿珠站起身来，&ldo;黑咕隆咚地，两个人在这里，算啥一出？&rdo;

照陈世龙的心思，最好就在这样的黑头里，相偎相依，低声密语。但为了顺从阿珠，言不由衷地答道：&ldo;好，好！到外头点了灯等他们！&rdo;

走到中舱，点起煤油灯一看，方桌上已摆了四个碟子，四副杯筷，一壶酒，也不知船家是什么时候进来过，一舱之隔，竟无所知，令人惊讶。

再多想一想，阿珠的脸又红了，&ldo;你看！&rdo;她低声埋怨陈世龙，&ldo;我们在里头说的话，一定叫人家都听了去了。&rdo;

他也明白，必是船家来陈设杯盘时，听见他们在后舱密语，不肯惊动，所以摆好了这些东西，也不点灯，也不催他们吃饭，听其自然。看来倒是个极知趣的人。

&ldo;我们都是些大大方方的话，听了去，也不要紧。&rdo;陈世龙设词宽慰，&ldo;好在总归瞒不住他们的，再说也用不着瞒。你索性毫不在乎，象七姑奶奶那样，反倒没有人拿你取笑了。&rdo;

提起七姑奶奶，阿珠既关切又好奇，而且心里还有种说不出的、不大好过的感觉，&ldo;我倒问你，&rdo;她说，&ldo;七姑奶奶口口声声叫你&lso;阿龙&rso;，你心里是怎样个味道？&rdo;

陈世龙还不曾想到自己，先辨出她的话中，微带酸味，心里立刻便生警惕，&ldo;她要那么叫，我只好那么答应，说实在的……&rdo;话到口边，陈世龙觉得有些刻薄，摇摇手说：&ldo;啊，啊，不谈了。&rdo;

&ldo;怎么？&rdo;阿珠钉紧了问：&ldo;为啥不谈？&rdo;

&ldo;不相干的事，何必谈它？&rdo;

&ldo;说说也不要紧嘛！&rdo;

看她如此认真，陈世龙不能不答，昧着良心说道：&ldo;听了实在有点肉麻！&rdo;

阿珠微微笑了，这是对他的答复，颇为满意的表示，因而没有再问下去。

陈世龙有如释重负之感，帮阿珠点好了灯，对坐吃饭。平日是各管各，即使心中有意，也不便公然献殷勤，此刻不同了，他替她盛饭、夹菜，自嘲是个&ldo;大脚&rdo;丫头&ldo;，这是他从杭州听来的，嘲笑喜欢服侍娘儿们的男人的一句俗话。

这顿饭吃了有一个钟头，是陈世龙的话多，谈这个、谈那个，不大谈到他自己，但阿珠仍旧听得趣味盎然。

&ldo;回来了！&rdo;

突然间，陈世龙一喊，阿珠回头去看，只见两盏灯笼，冉冉而来。她顿时心慌，不知见了她父亲和胡雪岩，持何表情？当然也没有躲到后舱的道理，那怎么办呢？唯有尽力装得平静，收拾收拾饭桌，等他们上了船，随机应付。

陈世龙很快地迎了出去，帮着船家搭好跳板，扶着老张上了船，又来扶胡雪岩，他趁机把陈世龙的手，重重一捏，暗示大事已经谈妥。

&ldo;咦！&rdo;胡雪岩一进舱就开玩笑，&ldo;你们两个人这一顿饭，吃了多少辰光？&rdo;

&ldo;都是等你们，一直等到现在。&rdo;阿珠看他们都是满脸通红。酒气熏天，便先提出警告：&ldo;不要吃醉了，来说疯话！&rdo;

&ldo;不说，不说！&rdo;胡雪岩醉态可掬的，&ldo;不说疯话，说正经话。&rdo;

&ldo;吃醉了酒，有啥正经话好说？我替你们去泡浓浓的一壶茶来，吃了去睡，顶好！&rdo;说着，她喊着船家来拾掇残肴，自己拿着瓷茶壶去沏茶。

人在外面，心在舱中，注意着听胡雪岩会说些什么？哪知所听到的，却是老张的声音：&ldo;世龙！&rdo;

&ldo;嗯！&rdo;陈世龙重重答应。

就这一呼一应，把阿珠的一颗心，悬了起来，这只手捏着一把茶叶，那只手捏着一把汗，不知道她父亲会说出什么来？偏偏老张又没有声音了，越发使得做女儿的惊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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