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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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第1页）

&ldo;一来一往，耽误工夫也麻烦。&rdo;胡雪岩说：&ldo;只要&lso;验明正身&rso;，不是冒充，他们陈家族长来不来，倒也不生关系。&rdo;

&ldo;哪个晓得他是不是冒充？&rdo;周一鸣说，&ldo;除非请阿巧姐自己来认。&rdo;

这倒是一语破的！除此以外，别无善策，胡雪岩考虑了一下，断然定下了缓兵之计。于是周一鸣受命招待小狗子吃午饭，胡雪岩则以要到钱庄去兑银子作托词，出了金阊栈，坐轿直奔潘家。

一张名帖，附上一个丰腴的门包，胡雪岩向潘家的门房，坦率道明来意，他家主人见不见都无所谓，目的是要跟阿巧姐见面。

潘叔雅是惮于世俗应酬的&ldo;大少爷&rdo;，听得门房的通报，乐得偷懒，便请阿巧姐径自出见。她一见胡雪岩空手上门，颇为失望，不免埋怨，&ldo;你也要替我做做人！我在这里，人家客气得不得了，真正叫人不安。&rdo;

&ldo;你放心！我已经打算好了，一定叫你有面子。现在闲话少说，你马上跟我回客栈，去认一个人。&rdo;

&ldo;认一个人！认哪个？&rdo;阿巧姐眨闪着极长的睫毛，异常困惑的问。

&ldo;你想想看，还有哪个是非要你去认不可的？&rdo;

这句反问，就点得很清楚了，然而阿巧姐却越感困惑，&ldo;到底怎么回事？&rdo;

她有些不悦，觉得胡雪岩办这样的大事，不该不先商量一下，所以很认真的表示：&ldo;你不说清楚，我决不去。&rdo;

胡雪岩十分见机，赔着笑说：&ldo;你不要怪我独断独行，一则是没有机会跟你说，二则是免得你操心，我是好意。&rdo;

&ldo;谢谢你的好意。&rdo;阿巧姐接受了他的解释，但多少还有些余憾，而且发觉处境颇为尴尬，&ldo;当面锣，对面鼓，你叫我怎么认法。&rdo;

&ldo;不是，不是！&rdo;用不着你照面，你只要在壁缝里张一张，认清楚了人，就没你的事了。&ldo;接着，胡雪岩把如何收服了小狗子的话，扼要说了一遍。

&ldo;你的花样真多！&rdo;阿巧姐笑着说了这一句，脸色突然转为严肃，眼望着砖地，好久不作声。

这神态使得胡雪岩有些着急，同时也有些失悔，事情真的做得欠检点了！

阿巧姐与她丈夫的感情不太好，只是听了怡情老二的片面之词，她本人虽也在行为上表现出来，与夫家几乎已断绝往来，但这种门户人家的话，靠不住的居多，俗语说得好：&ldo;骗死人不偿命&rdo;。自己竟信以为真，一本正经去办，到了紧要关头，就会变成自讨苦吃，阿巧姐固在不见得有意欺骗，然而&ldo;家家有本难念的经&rdo;，看样子是别有衷曲，须当谅解？说来说去是自己鲁莽，怪不得她。

怪不怪她在其次，眼前的难题是，阿巧姐如果不肯点头，小狗子那面就不好交代。跑到苏州来做这么一件荒唐事，传出去成为笑话，自己的这个面子却丢不起。因而急于要讨她一句实话。

&ldo;阿巧姐！&rdo;他神色严重地说，&ldo;到这时候，你再不能敷衍我了，你心里的意思，到底怎么佯，要跟我实说！&rdo;

&ldo;咦！&rdo;阿巧姐深感诧异：&ldo;我几时说假话敷衍过你？&rdo;

&ldo;那么，事情到了这地步，你象煞要打退堂鼓，是为啥？&rdo;

阿巧姐觉得好笑，&ldo;我又不曾象县大老爷那样坐堂，啥叫打退堂鼓？&rdo;

她这样反诘。

话越发不对了，细辨一辨，其中有刺，意思是说，胡雪岩做这件事之先，既未告诉过她，更未征求同意，这就是&ldo;不曾坐堂&rdo;，然则又何来&ldo;退堂鼓&rdo;

可言？胡雪岩心想，阿巧姐是厉害角色，此时不宜跟她讲理，因为自己道理欠缺，讲不过她。唯有动之以情，甚至骗一骗她再说。

于是他先认错：&ldo;这件事怪我不好。不过我一定顺你的心意，决不勉强。

现在人在那里，你先去认一认，再作道理。人不对，不必再谈，人对了，看你的意思，你说东就东，你说西就西，我决无二话。&ldo;

人心到底是肉做的，听得他这样说，阿巧姐不能再迟疑了，其实她的迟疑，倒不是对她丈夫还有什么余情不忍割舍，只是想到她娘家，应该让胡雪岩拿笔钱出来，替她娘养老。这个条件，似乎应该在此时一并来谈，却又不知如何谈法？迟疑者在此，而胡雪岩是误会了。

&ldo;那么你请坐一坐，我总要跟主人家去说一声。&rdo;她又问：&ldo;你可曾雇了轿子？&rdo;

&ldo;这方便，我轿子留给你，我另雇一乘。&rdo;胡雪岩说，&ldo;到了金间栈，你从边门进来，我叫人在那里等你。&rdo;

这样约定了，胡雪岩先离了潘家，轿子是阊门附近的，坐过两回，已经熟识，等吩咐妥当，另雇一乘，赶回金阊栈，再赁一间屋子，关照伙计，专

门守在边门上，等阿巧姐一到，悄悄引人，然后进来照一照面，无需开口。

一切布置妥帖，胡雪岩方回到自己屋里，坐候不久，周一鸣领着小狗子等人，吃了饭回来，一个个脸上发红，似乎喝了不少酒。彼此又作了一番寒暄，胡雪岩便海阔天空地谈苏州的风光，同一鸣会意，是要拖延辰光，就在一旁帮腔，谈得极其热闹，却始终不提正事。

小狗子有些忍不住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隙，插进一句话去：&ldo;胡大老爷，我们今天还想赶回木读，时间太迟了不方便。现在就动手吧！&rdo;

&ldo;喔，喔，&rdo;胡雪岩歉意地说：&ldo;对不起，对不起，再略等一等，等钱庄的伙计一到，凑够了银钱，我们马上动手。好在只是画一个花押，快得很。&rdo;

这样一说，小狗子就又只好耐心等候，但局促不安的情状，越来越明显。

胡雪岩冷服旁观，心头疑云愈密，暗暗又打了第二个主意。

正想托词把周一鸣找到一边商量，那守候的伙计出现了，他也很机警，提着茶壶来冲茶，暗中使了一个眼色，竟连周一鸣都不曾发觉。

于是胡雪岩告个便，在另一层中见着阿巧姐，悄悄说道：&ldo;回头我引一个人出来，你细细看，不要作声。我马上又会回来。&rdo;

叮嘱完了，仍回原处，对阿巧姐的丈夫招招手。那个畏畏缩缩的中年人，只是望着小狗子，用眼色在讨主意。

&ldo;胡大老爷，你有啥话，跟我说！&rdo;

&ldo;没有啥要紧话，不过，这句话也不便让外人听见。&rdo;胡雪岩又连连招手，&ldo;请过来，请过来。&rdo;

乡下人纵或不上&ldo;台盘&rdo;，但私底下说句话，何至于如此畏缩不前？所以小狗子不便再加阻挠，那个姓陈的，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主人出去。

胡雪岩是何等角色？一看这姓陈的，木头人似地只由小狗子牵线，便不待阿巧姐来&ldo;验明正身&rdo;，即已料到了七八分，因而引到外面，面对着阿巧姐所隐藏的窗户，他开口第一句话问的是：&ldo;你到底姓啥？&rdo;

&ldo;我姓陈。&rdo;

这句话答得极爽利，显见不假，于是胡雪岩又问第二句：&ldo;你是阿巧姐的什么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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