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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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第1页）

&ldo;哪个要拜他师傅？除非你小爷叔，还差不多。&rdo;

&ldo;好了，好了，不要恭维我了。&rdo;胡雪岩一笑出门。

等他走了不久，刘不才笑嘻嘻地走了进来，是极得意的神情，自道是赌&ldo;花会&rdo;去了，赢了二百多两银子。

什么叫&ldo;花会&rdo;，芙蓉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两个字。七姑奶奶却是懂的，不但懂，而且迷过，因而便为芙蓉解释，&ldo;花会&rdo;跟广东的&ldo;白鸽票&rdo;相仿，上海设局赌花会的，亦以广东省城和潮州两地的人居多。赌法是三十六门开一门，其中两门永远不开，所以实际上是三十四门猜一门，猜中的一赔二十八。

&ldo;这种赌不公平，要公平就要一赔三十三，一赔二十八，等于多占五门。&rdo;

七姑奶奶说，&ldo;后来我是想穿了，所以不赌。这种赌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尤其是没有知识的女人！&rdo;

&ldo;本来嘛！&rdo;芙蓉这样说，&ldo;好好的良家妇女到花会里去赌钱，象什么样子？输了钱，自然吵得家宅不安。&rdo;

&ldo;还不光是输钱，为了&lso;祈梦&rso;，败坏名节的都不知道多少。&rdo;

&ldo;什么？&rdo;芙蓉大为不解，&ldo;与&lso;祈梦&rso;啥相干？&rdo;

芙蓉也是迷信这些花佯的，七姑奶奶觉得正好借此讽劝，便从头讲起：&ldo;花会的总机关叫&lso;总筒&rso;，各地方设&lso;筒&rso;，也有上门来兜揽的，叫做&lso;航船&rso;。赌法是每天早晚各开一次，称为&lso;早筒&rso;、&lso;晚筒&rso;。向例前面两筒开过的围不开，所以三十六门实际上只开三十四门。

&ldo;三十六门是三十六个人，据说最初就是梁山泊的三十六响马巨头，但久而久之，宋江、吴用等等名字，完全改过了。三十六个人的身分，各个不同，另外每个人有座&lso;本命星&rso;，天上飞的、陆上爬的、水中游的都有，象第二十五，名叫林太平，身分是皇帝，本命星就是一条龙。

&ldo;三十四门只能挑一门，怎么挑法？这样也好，那样也好，心里七上八下拿不定主意，那就只好祈梦了。梦见龙，当然押林太平，梦见黑狗，就要押第二十八罗必得。&rdo;七姑奶奶停了一下问，&ldo;你晓得祈梦到哪里去祈？&rdo;

&ldo;自然是庙里。&rdo;芙蓉答说。

&ldo;不是！荒山野地的坟头上。&rdo;

芙蓉大骇，&ldo;是晚上？&rdo;她问。

&ldo;当然是晚上，哪有白天祈梦的？&rdo;

&ldo;晚上睡在坟头上？&rdo;芙蓉不断摇头，&ldo;不吓死人！&rdo;

&ldo;为了钱，胆就大了，不但是坟头上，而且越是新坟越好……&rdo;

这是由于&ldo;新鬼大，故鬼小&rdo;的说法，新坟则墓中人新死不久，魂灵易聚，招魂的方法是用一口空铁锅，拿锅铲空铲一阵，据说鬼魂就会闻声而至。

然后根据梦兆去押，百不失一。

&ldo;那么，灵不灵呢？&rdo;

&ldo;怎么会灵？&rdo;七姑奶奶说。&ldo;譬如你梦见黄狗，我梦见黑狗，各押各的，总有一个不灵。各人有各人的心境，各人做各人的梦，个个要灵，除非三十四门全开。哪有这个道理？&rdo;

&ldo;讲得透彻！&rdo;对赌之一道三折肽的刘不才，击案称赏，&ldo;赌钱全靠算！

&lso;触机&rso;不足为据。&ldo;

芙蓉也深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又问：&ldo;那么，怎么说是败坏名节呢？&rdo;

&ldo;你想想，一个女人独自睡在荒郊野外，还有个不被人糟踏的？&rdo;

&ldo;啊！&rdo;芙蓉悚然，&ldo;这花会说起来真是害人无穷！三叔，你也少去！&rdo;

&ldo;你放心，这种赌是不会赌的人玩的。迷不到我！我不过喜欢赌，要会见识见识而已。&rdo;刘不才又说，&ldo;今天赢了二百多两银子，不足为奇。遇见一桩妙事，说起来，倒着实叫我佩服。&rdo;

听这一说，七姑奶奶首先就高兴了，&ldo;快说，快说！&rdo;她捧杯茶给刘不才，&ldo;你说的妙事一定妙！&rdo;

刘不才所讲的，是他在一处&ldo;分筒&rdo;中亲眼得见的一位人物。这处分筒，规模极大，赌客中颇多殷实富户，下的赌码极重，其中有个富孀，夫家姓梁，行四，所以都叫她&ldo;梁四太太&rdo;。

梁四太太打花会与众不同，专打一门，这一门在三十六门中，名列十六，叫做李汉云。奇的是她专打这一门。总筒中偏偏不开这一门。这样一年多下来，已经输了上万的银子。

这天下午，她照例坐轿到了那里，因为是大户，自然殷勤接待，一盏茶罢，分筒执事便赔笑相问：&ldo;四太太，把条子交下来吧！&rdo;

花会打那一门的那张&ldo;条子&rdo;照例是封缄的，要等总筒开出来才能揭晓。

不如此则总筒可以统计每一门下注的数目，避重就轻拣注码最少的一门开。

话虽如此，弊端还是有的。梁四太太这时听执事问到，便愤愤地说：&ldo;钱输了，还是小事，我就不相信一次都不会中。我总要着一次才服气。&rdo;

&ldo;我劝四太太换一门的好！&rdo;分筒执事说，&ldo;赌上面真是有鬼的，不开起来一定不开。&rdo;

&ldo;今天开出来，我一定会中。你看，&rdo;梁四太太便从手巾包里取出一把纸条来，&ldo;今天我打三十四门，莫非还不中？&rdo;

&ldo;哪有这种赌法的？&rdo;分筒执事笑道，&ldo;四太太你不想想，三十四门，只中一门，赔了你二十八，还要输四门。这叫什么算盘？&rdo;

&ldo;当然下注有多少。开出来是我的重门，我就赢了。&rdo;梁四太太说：&ldo;总要中一回，我才能死心歇手。&rdo;

分筒执事，听她的口风，这是最后一回来赌花会，平白失去这么一个大户，未免可惜。但此时亦不便相劝，只拿笔来记每一门所下的注码。

一注注写完，却只有三十三门，梁四太太奇怪，凝神细想一想说道：&ldo;下轿的时候我还数过的，是三十四张条子，大概是数弄掉了一张，你们替我去找一找看？&rdo;

那分筒执事，工于心计，而且日夕从事，对于这上面的舞弊，精到极点，当时心里就打算好，这张条子就寻着了，也不能够给她。

果然在门槛下面找到了，但回复梁四太太却是如此：&ldo;到处找过，没有！&rdo;

&ldo;没有，就算了！莫非偏偏就开那一门？我想，世界上没有那么巧的事！&rdo;

分筒一则要&ldo;统吃&rdo;梁四太太，再则怕她今日一中，明日不来，于是便革开那一门，打开捡到的那张条子，看是第三十五门张九官，当即通知总筒，开出张九官来。

&ldo;我跟这位梁四太太前后脚到。&rdo;刘不才说，&ldo;眼看她的三十三张条子拆封，第一封拆开来就是张九官……&rdo;

七姑奶奶心急，打断他问：&ldo;这是啥道理？好奇怪！&rdo;

&ldo;怪事还多呢！你不要心急，听我说！&rdo;刘不才又说：&ldo;拆开第二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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