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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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第1页）

还是张九官。&ldo;

&ldo;第三封呢？&rdo;七姑奶奶问，&ldo;莫非也是张九官？&rdo;

&ldo;这还用说！一直拆到第三十三封，都是张九官，梁四太太一共赢了一万两千多银子，一年多输下去的，一下子扳本反赢钱！&rdo;

这个故事的谜底揭开来，将芙蓉听得目瞪口呆，不信地说：&ldo;真想得出这种恶刻的法子？&rdo;

&ldo;这梁四太太的脑筋，可以跟小爷叔比了！&rdo;七姑奶奶不胜向往他说，&ldo;我们真想结识结识她！&rdo;

&ldo;那也容易，&rdo;刘不才说，&ldo;只要到那处分筒去几回，一定遇得见她。&rdo;

&ldo;省省吧！&rdo;芙蓉赶紧劝阻，&ldo;这种花会，害人不浅，这样子猜心思，寿命都要短几年，你既然已经戒掉了，千万别去。&rdo;

&ldo;这话也是！&rdo;刘不才大有忏悔之意，&ldo;赌这样东西，不赌心思没有趣味，要赌心思，真叫&lso;强中自有强中手&rso;，永远不会有啥把握。想想真没意思！&rdo;

&ldo;照这样子说，刘三爷，你也要洗手戒赌了？&rdo;

&ldo;你听他的！&rdo;芙蓉撇撇嘴，对七姑奶奶说，&ldo;我们三叔说要戒赌，总有十七八回了。&rdo;

刘不才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七姑奶奶便为他解嘲：&ldo;虽然没有戒掉，总常常想着在戒，这就蛮难得的了！&rdo;

&ldo;怎么难得？&rdo;门外有人在搭腔，大家转脸看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出去，如今又溜了回来的裘丰言。

于是七姑奶奶将刚刚听来的故事，又讲了一遍。裘丰言也对梁四太太赞叹不止，这样谈到十点多钟，古应春和胡雪岩陆续归来，船已雇好，胡雪岩所买的东西，已直接送回客栈。约定第二天中午，仍在七姑奶奶那里会齐，一起下船。

二十七到了松江，船泊秀野桥下，都上了岸，先到尤家休息。尤五奶奶大出意外，少不得有一番寒暄张罗。尤家常年备着好些客户，除了芙蓉是七姑奶奶早就约好，跟她一起往以外，尤五奶奶又坚邀胡、裘二人在她家下榻。略略安顿，随即去见老太爷。

因为裘丰言是生客，又是一位官儿，老太爷十分客气，叫人取来长袍马褂，衣冠整齐，肃然陪坐。这一下不但裘丰言大为不安，连胡雪岩亦颇为局促，幸好，七姑奶奶接踵而至，有她在座，能说会道，亲切随和，才把僵硬的气氛改变过来。

说过一阵闲话，七姑奶奶谈到正事，&ldo;老太爷，&rdo;她说，&ldo;今天我有桩大事来禀告你老人家。不过，有点说不出口。&rdo;

老太爷已经看出来，裘丰言跟她也相熟，这样，自己说话，就无需有所避忌：&ldo;真正新鲜话把戏！&rdo;他似笑非笑地说，&ldo;你还有啥说不出口的话！&rdo;

&ldo;老太爷也是，就看得我那样子的老脸厚皮。&rdo;七姑奶奶笑着站了起来，&ldo;我先进去跟老姑太太谈谈，请小爷叔代我说吧！&rdo;

老姑太太是老太爷的妹妹，也七十多了，耳聋口拙，没有什么可谈的，七姑奶奶无非是托词避开，好让胡雪岩谈她的亲事。

七姑奶奶的没有一个归宿，原是者太爷的一桩心事，所以听得胡雪岩细谈了经过，十分高兴。尤其是听说王有龄以知府的身分，降尊纡贵，认出身江湖的七姑奶奶作义妹，更觉得是件有光彩的事。这一切都由胡雪岩而来，饮水思源，说了许多感谢的话，同时因为裘丰言作胡雪岩的代表，在尤家与王家之间，要由他来从中联合安排，所以老太爷又向裘丰言拜托道谢。言出至诚，着实令人感动。

&ldo;老太爷，&rdo;胡雪岩最后谈到他自己的请求，&ldo;有件事，尤五哥不在这里，要劳动你老人家替我调兵遣将了！&rdo;

&ldo;噢！&rdo;老太爷一叠连声地说：&ldo;你吩咐，你吩咐！&rdo;

等胡雪岩说明，要派两个人护送，料想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却不道老太爷竟沉吟不语。

这就奇怪了，他忍不住要问：&ldo;老太爷，莫非有什么难处？&rdo;

&ldo;是的。&rdo;老太爷答道，&ldo;你老弟是自己人，裘爷也是一见如故的好友，这件事说不巧真不巧，说巧真巧。不巧的不去说它了，只说巧的是，亏得你跟我说，不然，真要做出对不起朋友的事来了。&rdo;

听得这话，以胡雪岩的精明老到，裘丰言的饱经世故，都察出话中大有蹊跷，两人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个眼色，自然还是胡雪岩开口。

&ldo;老太爷既当我们是自己人，那么，是怎么的&lso;不巧&rso;？何妨也说一说！&rdo;

&ldo;不必说了！不巧的是老五不在这里，在这里就不会有这件事。&rdo;老太爷平静地问道：&ldo;裘老爷预备什么时候走？&rdo;

&ldo;我的货色还在上海，雇船装货，总得有三、五天的工夫。我听老太爷的吩咐！&rdo;

&ldo;吩咐不敢当。&rdo;老太爷说，&ldo;你明天就请回上海去预备。今天四月十四，准备四月二十开船，我们四月十九，在上海会齐。&rdo;

&ldo;怎么？&rdo;胡雪岩不解&ldo;我们&rdo;两字，&ldo;莫非……&rdo;

&ldo;是的。&rdo;老太爷说，&ldo;我送了裘老爷去！&rdo;

&ldo;那怎么敢当？&rdo;裘丰言跟胡雪岩异口同声地说。

&ldo;不！&rdo;老太爷做了个很有力的手势，&ldo;非我亲自送不可。&rdo;说着，嘴唇动了两下，看看裘丰言，到底不曾说出口来。

&ldo;对不起，老裘！&rdo;胡雪岩看事态严重，也就顾不得了，径自直言：&ldo;你请外面坐一坐，我跟老太爷说句话。&rdo;

&ldo;是，是！&rdo;裘丰言也会意了，赶紧起身回避。

&ldo;不必！裘老爷请这里坐！&rdo;老太爷起身又道歉：&ldo;实在对不起！我跟我们胡老弟说句&lso;门槛里&rso;的话。不是拿你当外人，因为有些话，说实在的，裘老爷还是不晓得的好。&rdo;

交代了这番话，老太爷陪着胡雪岩到佛堂里去坐，这是他家最庄严、也最清静的一处地方，胡雪岩很懂这些过节，一进去立刻摆出极严肃的脸色，双手合十，先垂头低眼，默默地礼了佛，才悄悄在经桌的下方落座。

老太爷在他侧面坐了下来，慢慢吞吞地说道：&ldo;老弟台，我不晓得这件享有你&lso;轧脚&rso;在内，早晓得了，事情就比较好做。现在，好比生了疮，快要破头了，只好把脓硬挤出来！&rdo;

胡雪岩很用心地听着，始终猜不透，裘丰言押运的这一批军火，跟他有何关系？但有一层是很清楚的，老太爷的处境相当为难，只是难在何处，却怎么佯也想不出。江湖上做事，讲究彼此为人着想，所以胡雪岩在这时候，觉得别样心思可以暂时不想，自己的态度一定得先表明。

&ldo;老太爷，&rdo;他说，&ldo;我晓得你拿我这面的事，当自己的事一样，既然这样子，我们就当这件事你我都有分，好好商量着办。如果难处光是由你老一肩挑了过去，即使能够办通，我也不愿意。&rdo;

&ldo;老弟台！&rdo;老太爷伸出一只全是骨节老茧的手，捏着胡雪岩的手腕说：&ldo;我真没有白交你这个朋友。我把事情说给你听。&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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